崔九凌冷哼一声:“便宜她了。”

    崔沉立时道:“这回是末将办事不利,请王爷原谅则个,末将立时进行补救。”

    “不必了,暂且按兵不动。”崔九凌摆了摆手。

    傅谨言伤的可比傅谨语重多了,也算替她抱了仇。

    自个又帮她从崔瑛手里敲/诈,不,索要了两千两银子的赔偿,这事儿可以告一段落了。

    吃了这回的教训,晾崔瑛跟傅谨言也不敢再伸爪子。

    倘若敢再伸爪子,他可就没这回这么好说话了,必定将他们两个人四只爪子一块剁了。

    *

    傅谨言受伤的消息,将整个傅府都惊动了,包括有孕八个半月的裴氏。

    当然,裴氏担忧的可不是傅谨言这个白眼狼继女,而是自个亲女傅谨语。

    毕竟她们姐妹一块儿随着大嫂陆氏去的广济寺,傅谨言受伤,傅谨语只怕也不能幸免。

    谁知马车停下后,傅谨语活蹦乱跳的走下来,半点事儿都没有。

    裴氏顿时舒了口气。

    然后忙不迭吩咐人去保和堂请冯老大夫。

    不待见继女归不待见,傅家其他人跟前,面上工夫还是要做一下的。

    然后就被傅谨行给劝阻了。

    他神色复杂的说道:“太太不必忙活,宁王世子打发人去太医院请太医了。”

    这下他总算是明白,大妹跟宁王府有甚牵扯了。

    难怪无缘无故的,世子爷竟然特意出面将自个这个无名之辈扔去禁卫军新兵营,原来是受了大妹的托付。

    大妹果然见不得自个好!

    既然她无情,那就别怪自个无义了,他果断嚷嚷道:“祖母可千万别再给大妹说亲了,宁王世子对大妹又亲又抱的,不晓得多亲密呢,只怕大妹呀,好事近了。”

    傅老夫人顿时浑身一僵。

    坐在第一辆马车上,早已回府半个时辰的大太太陆氏,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闻言立时脱口道:“无媒苟合,莫非言姐儿要给宁王世子当妾?那绝对不行,咱们傅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你给我闭嘴!”傅老夫人狠狠的瞪了陆氏一眼,吼抬滑竿的婆子:“还不赶紧将大姑娘抬去松鹤堂?”

    傅谨语懒得去松鹤堂,果断往谷雨身上一歪,扶额哼唧道:“哎呀,我为了追姐姐的马车,叫牛二使出吃/奶的力气赶车,浑身颠的快散架了,肚腑里头翻涌的厉害,头也钝钝的疼……不行了,谷雨,快扶我回去躺躺。”

    边说,边扭头朝裴氏挤了下眼,免得裴氏着急上火。

    裴氏会意,面上作焦急状,忙不迭道:“快叫人抬滑竿来。”

    *

    傅谨语坐着滑竿回了自个所住的院子秋枫堂。

    做戏做全套,裴氏“关心”的跟了过来。

    将婆子们打发出去后,裴氏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傅谨语也没隐瞒,直接将她的猜测给说了出来:“无缘无故的,母亲常去散步的小花园怎会出现猪油?明显是人为。这回傅谨言出事,多半是靖王查到了崔瑛头上,叫人给他的心上人傅谨言个教训。”

    因只是猜测,她并不十分确定,万一表哥见不得她们母女被害,盛怒之下,不顾自个的告诫,对傅谨言下手了呢?

    故而她又补了句:“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待我得空去靖王府问一问靖王,才能确定。”

    裴氏垂眼,长叹了一口气,红着眼圈说道:“我这个当人后娘的,生怕被人说苛待继女,素来待你们姐妹一视同仁,你有的东西她都有,重话也不曾对她说过半句,唯一一次慢待了她,还是你落水之后我关心则乱。我自问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可她怎地就如此狠心,竟然想要置我于死地?”

    傅谨语弱弱道:“母亲怕是受我了的牵连,姐姐记恨我害她奶娘被发卖,想让崔瑛寻我的晦气,但靖王警告过崔瑛,不许他动我一根汗毛,于是他便对母亲下手了。”

    “说什么牵连不牵连的,我毫发未伤,你却一身是伤,至今手上的结痂至今还没退完呢。”裴氏瞪了她一眼,对她的说法很不赞同。

    又伸手抚/摸了下傅谨语的鬓发,感激道:“若不是你舍身相救,我跟我肚子里的孩儿,只怕都要丧命。”

    傅谨语嗔道:“您是我的母亲,我岂能眼睁睁看着您倒地受伤?”

    她们这里母女其乐融融,松鹤堂里傅谨言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太医院骨科圣手李太医收手,说道:“关节已经归位了,不过傅大姑娘脚筋扭伤的不轻,怕是得三个月左右才能康复。”

    顿了顿,他又叹气道:“不过即便康复了,往后阴天下雨还是会疼。”

    傅老夫人脸色一白,忙不迭道:“李大人,请您帮帮忙,务必要治好我这大孙女,不能让她留下病根呀。”

    李太医摇了摇头:“伤我能治,但病根却是没法子。不光府上大姑娘如此,韩老王爷的脚腕早些年也这般严重扭伤过,甚法子都想了,但都无济于事。”

    连韩老王爷都搬出来了,傅老夫人还能说甚?

    只能客气的将人请去外间写药方。

    消息传到秋枫堂,傅谨语嘴角微扬。

    心里暗骂一声活该!

    叫他们这对狗/男/女对裴氏这个孕妇下手,这会子遭报应了吧?

    *

    那帮贵族子弟,果然没辜负傅谨语的期望,没两天就把崔瑛跟傅谨言的风/流/韵/事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连路边摆摊卖馄饨的小贩都知道宁王府世子心悦傅翰林府大姑娘,傅翰林府大姑娘麻雀变凤凰,要一跃上高枝了。

    裴雁秋得信后,忙不迭叫裴安来接傅谨语去聚贤楼一聚。

    傅谨语立时换了身衣裳,带着谷雨上了裴安驾着的车。

    自打自个受伤后,她就没再见过裴雁秋。

    虽然中间有书信来往,但都要经过裴氏的手,裴雁秋在信里也只是挂心她的伤势,并未提旁的裴氏认为会让女儿伤神的杂事儿。

    也不知他洋货铺子捣鼓的怎样了?

    自然是见面详说最好。

    *

    “王爷,裴雁秋派心腹去接傅二姑娘,傅二姑娘高高兴兴的坐上马车,往聚贤楼行去。”

    今儿又是休沐日,又在书房枯等半上午都没将傅谨语等来的崔九凌,听到崔沉的话,肺都气炸了,猛的将书案给掀翻在地。

    自个替她教训了傅谨言,又帮她要来两千两银子的赔偿,她不赶紧登门道谢就罢了,竟然又跟裴雁秋这狗/男/人一块儿鬼混。

    当自个是什么?用完就丢的垃圾?

    崔沉见王爷桌都掀了,下一步该揍自个出气了,忙不迭道:“王爷,末将派人用假身份包下了裴雁秋叫掌柜预留出来的那间雅间隔壁的雅间,您可要过去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么?”

    “走。”崔九凌抬脚就往外走。

    崔沉暗自松了口气,连忙小跑着跟上去。

    *

    傅谨语才刚到聚贤楼大门口,就见表哥裴雁秋斜倚在柜台上,嘴角含笑的瞅着大门口,手里折扇缓缓摇动着。

    她立时嘴角抽了抽。

    现下十月底,虽还未下雪,但天气已经冷的吓人,她身上穿了薄棉长袄,外头罩了件狐皮斗篷,手里还捧着暖炉,这才堪堪扛得住。

    丫竟然还在摇扇子!

    腹诽归腹诽,她还是颠儿颠儿的跑向他,恭维道:“半月二十天的没见,表哥又英俊了不少,这京城的水土果然养人。”

    裴雁秋笑意盈盈,意有所指道:“是呀,所以我都舍不得回泉州了呢。”

    “那就不回呗,表哥在这里,我吃喝玩乐都有伴。”傅谨语随口接了一句。

    “这话被你外祖母听见,该拿鸡毛掸子揍你了。”裴雁秋打趣了她一句,将扇子合拢,扇柄朝楼梯方向一抬,说道:“走,咱们去雅间说话。”

    傅谨语跟着他上到三楼,进/入他们惯常待的那间雅间。

    才刚坐定后,裴雁秋就笑嘻嘻道:“我替表妹出了气,表妹该怎么谢我呢?”

    傅谨语一怔,傅谨言惊马的事儿竟然是他所为?

    虽有些吃惊,但她先前也不是没考虑过这个可能。

    立时笑道:“回头我给表哥样好物什,保管叫表哥赚个盆满钵满,这可是全大齐独一份的。”

    *

    一墙之隔的雅间里,将杯子倒扣在墙上,耳朵贴在杯底偷听的崔九凌闻言,顿时怒不可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