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跟傅谨言水火不容,她可以不要这笔银钱,但绝对不可能容忍傅谨言跟崔瑛得到这笔银钱。

    不得不说,裴雁秋踩在了自个的七寸上。

    他将脸一板,一本正经的训斥道:“本王堂堂朝廷命官,怎可能干出卖官鬻爵的事儿来?再说甚用银钱换皇商名额的胡话,本王立时叫人将你押送到顺天府衙门去。”

    顿了顿,他才又缓和了语气,说道:“你们裴家若有意参选皇商,只管往户部衙门递申请文书便是了,户部会公正甄选的。”

    裴雁秋偷偷撇了撇嘴角。

    皇商甄选若是公正的话,他们裴家每五年参选一次,为何次次落选?

    说到底,不过是他们裴家后台不够硬,拼不过旁人罢了。

    比如同是海商的孟家,无论船队还是银钱,都比不过裴家,但就只因为他们背后有韩王府,已蝉联四届皇商了。

    不过他既然发话叫自个递文书了,即便不愿破例,也必定会关注着。

    他跟傅谨语的事儿全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谅户部也不敢将自个这个未来靖王妃的表哥给踢掉。

    公正有了保证,他们裴家会惧怕谁?那些个大商户、小商户,统统没一个能有一战之力的。

    这皇商的名额,怕是稳了。

    他立时喜笑颜开,拱手道:“多谢王爷指点,草民回头就将申请文书递到户部。”

    顿了顿,又笑道:“王爷清廉,草民也不敢拿银钱坏您的官名。不过表妹是草民的亲表妹,嫁的又是王爷这样的宗亲贵胄,表妹的添妆礼,草民必定得加厚加厚再加厚才成。”

    崔九凌冷哼一声:“你们表兄妹的事儿,与本王说作甚?莫非本王是那等惦记媳妇嫁妆的无耻之徒不成?”

    “王爷自然不是。”裴雁秋立时反驳。

    如此轻易的就办成了祖父交给自个的活计,别说只是被靖王冷言慢待,就是对自个拳打脚踢,他也保证微笑以对。

    他们裴家呀,很快就可以改换门楣了。

    崔九凌不耐烦的摆摆手:“行了,本王忙着吧,赶紧滚吧。”

    “是,草民告退。”裴雁秋笑嘻嘻的拱手。

    那没脸没皮的模样,跟他表妹傅谨语如出一辙。

    崔九凌垂眼,心想,那家伙也不知爪子还疼不疼?

    *

    裴雁秋自书房走出来,拐上甬道后,满脸笑意的朝前走去。

    走着走着,突见一个身穿天水碧长袄外罩红狐皮斗篷的贵女领着个丫鬟迎面走来。

    丫鬟手里空空,这贵女却亲手提着个食盒,眼神不时飘向书房所在的方向。

    显然是奔着靖王去的。

    裴雁秋脸上的笑意立时淡了。

    竟然有人敢跟表妹抢人,也不知表妹知不知道这茬?

    *

    风清苑的地龙烧的太旺了些,表哥嗓子有些干疼,姑母叫人熬了冰/糖川贝炖雪梨,打发自个给表哥送来。

    谁知半道上竟然遇上了傅谨语的表哥裴公子。

    秋钰芩身为淑女,不好多瞧外男,只快速打量了一眼,便忙避让到一旁。

    待人错身而过,又走远后,她这才悄悄吐了下舌头,对自个的丫鬟枫眠说道:“先前语妹妹夸赞她表哥一表人才,我还当她是吹嘘呢,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姑娘如此夸在下,倒叫在下有些受宠若惊。”

    一个温雅磁性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秋钰芩吃了一惊,连忙转过头去。

    三步远外,裴雁秋苍松翠竹般挺/立着,手里折扇不紧不慢的摇着,好一个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背后道人长短,还被人抓包,秋钰芩这个大家闺秀顿时涨红了脸。

    枫眠却是个泼辣的,径直问裴雁秋道:“裴公子不是走了么?怎地突然又调头回来了?”

    裴雁秋将背在身后的手朝前一伸。

    一块儿粉色绣紫鸢尾花的丝帕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

    秋钰芩惊呼一声:“我的帕子。”

    裴雁秋笑道:“方才在下在路上捡的,想着许是姑娘丢的,便调头来追姑娘。”

    “许是我方才接丫鬟食盒时不慎丢的,多谢公子相助。”秋钰芩礼貌的道谢,然后伸手去取帕子。

    却不想因为羞窘跟紧张,抓帕子又过于着急,竟连他的手掌一块儿抓住了。

    温热相接,两人齐齐一震。

    秋钰芩唬的连忙松手,俏/脸顿时红如晚霞。

    帕子幽幽然落地。

    裴雁秋怔了下,手指握了下掌心,又松开。

    片刻后,他蹲下/身来,伸手将丝帕捡了起来,凑到自个嘴边,轻吹了几下,将上头的灰尘吹走。

    然后将其轻轻往秋钰芩胳膊上一搭。

    露出个温润如玉的笑容来:“不必客气。”

    然后转过身去,步履优雅的沿着甬道向前走去。

    秋钰芩眼神黏在他的背影上,片刻后,连耳根都红了。

    *

    又过了两日,范首辅跟范大夫人领着他们的小孙子燕哥儿登门造访傅府。

    正值休沐,傅老太爷跟傅大老爷俱都在府里。

    闻讯后,忙不迭的迎到二门口,齐齐行礼道:“下官见过首辅大人。”

    “傅老大人、傅大人不必多礼。”范首辅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起身。

    然后直白道:“我与夫人带小孙子来向他的救命恩人傅二姑娘致谢,还请两位大人差个下人领我们过去见傅二姑娘。”

    傅老太爷立时道:“首辅大人、夫人,请随下官来。”

    竟是要亲自替他们领路。

    范首辅自个就是翰林院出来的,与傅老太爷当过几年同僚,实在是与他脾性不合,不愿与他多打交道。

    故而闻言,他立时推辞道:“哪能让傅老大人引路呢?傅老大人莫要折煞老夫了。”

    傅老太爷见状,也没坚持,转头看了傅大老爷一眼。

    傅大老爷立时道:“下官给您领路,还请这边来。”

    说着,先斩后奏的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抬手指着旁边的一条甬道。

    虽然傅大老爷比傅老太爷也强不到哪里去,但好歹略强一些不是?

    故而范首辅便没拒绝,只笑道:“有劳傅大人了。”

    彼时傅谨语正穿着家常的窄袖夹衣跟散腿裤,挽着个小纂儿,歪在秋枫堂的东暖阁的炕床/上,跟几个丫鬟们搓麻将呢。

    得知范首辅夫妇携孙来访,慌得她连忙叫人替自个系裙子。

    才刚系好裙子跟穿上圆领披袄,就有小丫鬟进来禀报,说他们到了。

    古代发髻梳起来麻烦,她总不能将堂堂首辅夫妇给晾在外头半个时辰吧?

    只能硬着头皮用这般不修边幅的模样见客了。

    *

    傅大老爷倒是自觉,将人领来秋枫堂后,就适时提出告退。

    范首辅夫妇牵着燕哥儿走进东暖阁的时候,白露跟秋霜正在收拾炕床/上的麻将牌。

    在傅谨语行礼后,范大夫人站到炕床前,一脸兴味的问道:“这就是太妃娘娘跟宫里太后都极推崇的麻将牌?”

    傅谨语摆了摆手,叫白露跟秋霜退开,上前拿起枚麻将牌,递到范大夫人手里,笑道:“您说的对,正是麻将牌。”

    这幅是她后来另叫木匠做的,用的是便宜的竹木,跟靖王太妃跟曹太后那两幅小叶紫檀的麻将牌显然没法比。

    不过麻将牌嘛,便宜能用就行了,旁的的还要有甚自行车?

    范大夫人仔细的打量着自个手里那块用红漆画了几个圆圈的竹木。

    傅谨语见状,笑道:“您若喜欢,回头我叫人做一副给您送去。”

    横竖竹木便宜,加上给木匠的打赏,一副麻将最多也就耗费半吊钱,不值什么。

    范大夫人笑道:“说是来给你送谢礼的,谁知礼单还没呈上呢,就先收了你的礼,老爷该说我了。”

    范首辅捋着自个的短须,笑道:“这回老夫可说不了你,因为老夫也对麻将牌甚是有兴趣。”

    顿了顿后,他突然语出惊人的说道:“再说了,干女儿的孝敬,我们如何收不得?”

    不等傅谨语惊讶,就听燕哥儿突然磕磕绊绊的叫道:“姨……姨……”

    第69章 69 王爷想让人家如何?

    “燕哥儿, 你会叫姨姨了?”

    范大夫人立时垂首,一脸惊喜的看向乖巧任自个牵着他手的燕哥儿。

    燕哥儿转了下眼珠子,仰头看了范大夫人一眼, 然后转向傅谨语, 又唤了一声:“姨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