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熏儿出身清/白人家没错,但她可清/白不到哪里去,人家可是有奸/夫的。

    奸/夫蓝玉河也是大家公子出身,早早就有了屋里人,还不止一个。

    其中有个屋里人还曾是他父亲的侍妾,他父亲玩/腻后赏给了他。

    而他父亲是个时常流连勾/栏的老不修。

    一环扣一环的,崔瑛能干净到哪里去?

    不过这些显然是不能说的,否则就没热闹看了。

    傅谨语勾了勾嘴角,笑嘻嘻道:“姐姐说干净那便干净吧,横竖脏不到我。”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简直是气死人不偿命。

    傅谨言嘴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片刻后,她突然将身子一扭,福身道:“臣女给王爷请安。”

    傅谨语猛的扭头看过去。

    她们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一身月白锦袍的崔九凌站在那里,面沉如水。

    她顿时僵住了。

    卧/槽,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要是来的早的话,岂不将她亲口承认曾爱慕过崔瑛的话给听到了耳朵里?

    药丸!

    崔九凌看也不看傅谨言,冷冷道:“退下。”

    “臣女告退。”傅谨言幸灾乐祸的撇了傅谨语一眼,立时福身告退。

    *

    傅谨语立时小碎步跑到崔九凌跟前,抱住他的胳膊,急急道:“王爷,你听我狡辩,不,解释。”

    崔九凌垂眼,看向自己的胳膊,冷冷道:“松手。”

    “我不。”傅谨语两手抱的更紧了些。

    崔九凌深吸了口气,忍住了将她丢出去的冲动,冷冷道:“好,你解释。”

    傅谨语斟酌了下语句,讪笑道:“以前年纪小,出身又低微,没甚见识,见到崔瑛这样长相跟能力都尚可的宗亲子弟,难免有些想头……”

    话到这里,她语气一转,得意道:“但见了王爷这等天上有、地上无的人儿,我才知道甚叫动心,立时便将崔瑛那等长相平平、身子又不干净的渣渣抛在脑后了,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眼珠子疼。”

    这就叫说话的艺术,看吧,同样一件事儿,换个说法,顿时意思不一样了。

    但崔九凌却不买账:“你果然很会狡辩。”

    “天地良心,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傅谨语立时叫屈,委屈巴巴的说道:“人家对王爷还不够掏/心/掏/肺么?蒙脱石散一给就是数包;价值连城的退烧药也给你吃了两丸;西洋新式记账法跟竖式计算也毫不犹豫的教给了你;还有我的压箱底嫁妆——酒精配方,也提前给到了你手里……更别提还有甚西洋匕/首、铅笔、太阳能应急灯以及酒精计等等世所罕见且仅有一样的物什,我也一概先紧着你。”

    啰啰嗦嗦了一大堆后,她扁嘴道:“就这你还怀疑我对你的用心的话,那我可就真比窦娥还冤了。”

    崔九凌:“……”

    看吧,她果然很会狡辩。

    便是自个听完她的控诉,都觉得她对自个的确掏/心/掏/肺。

    这恁多稀罕物什,别说讨好自己这个靖王,就是拿去讨好阿檀这个太孙,当个太子妃,都绰绰有余了。

    但这都改变不了她曾爱慕过崔瑛的事实。

    一想到自己是她对崔瑛求而不得后,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他就怒火止不住的往上蹿。

    他冷冷道:“松手。”

    傅谨语立时松手。

    崔九凌一怔。

    然后下一瞬,就见她两手搂/住了他的腰。

    她将脸蛋贴在他的胸/膛上,用发颤的嗓音说道:“阿凌,别不要我。”

    崔九凌抿了抿唇。

    明知道她这是在做戏,明知道她这是在故意示弱卖惨,但他就是狠不下心将她推开。

    他轻哼一声:“我俩的事儿再说吧。”

    不要她是不可能的,但想叫他立刻原谅她也是不可能的。

    好歹叫她知道知道甚叫害怕。

    *

    崔九凌冷着脸走在前头。

    傅谨语“惴惴不安”的跟在后头。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帷幕。

    崔沉察觉两人气氛不对劲,立时寻了个借口溜出帷幕,免得不幸成为王爷的出气筒。

    许青竹一无所觉,叫人端水盆来给崔九凌跟傅谨语洗手。

    笑着说道:“王爷跟王妃也该饿了,不如奴才这就摆膳?”

    寒食节当日不能煎炸烹炒,只能吃点心、凉菜以及事先卤好的肉食等吃食,这些从王府带过来倒也便(bian)宜。

    崔九凌冷哼一声:“摆什么膳?气都气饱了。”

    傅谨语嘴角抽了抽。

    她对许青竹点了下头,说道:“有劳许公公了。”

    然后转向崔九凌,笑嘻嘻道:“王爷便是要生我的气,也该先填饱肚腑,如此才有力气生气不是?”

    想了想,又认真的补了一句:“生气可是个力气活。”

    崔九凌:“……”

    这死皮赖脸的家伙,自己正生她气呢,她竟然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照常同自己说说笑笑。

    是吃准了自己不会真的不要她?

    他没好气道:“你别跟我说话。”

    “好啊。”傅谨语作乖巧状。

    然后就听她一脸可惜的对谷雨道:“唉,亏我还叫人给王爷准备了蛋糕、香肠、牛舌酥跟牛奶布丁,现下只能进我自己的肚腑了。”

    崔九凌:“……”

    想拿吃食引/诱自个,想都不要想。

    嗯?

    蛋糕、香肠跟牛舌酥她先前都往靖王府送过,他没少用,牛奶布丁是甚东西?

    谷雨将一只四层食盒提了进来。

    第一层是只迷你小蛋糕,事先被切成了六块,从切口可以看出,里头两层夹心,一层黄桃果酱,一层蜜豆。

    第二层是一盘煮熟切片的香肠。

    第三层是一盘外皮酥脆、内里细软咸甜的牛舌酥。

    第四层,则放了六只圆墩墩的小瓷瓶,里头盛着白色的膏脂样物什。

    傅谨语伸手捏起一只小瓷瓶,接过谷雨递来的小银勺,从里头挖了一勺出来。

    她故意放慢动作,叫崔九凌瞧清了那膏脂样物什细/滑香/软又有弹/性的模样后,然后这才缓缓送进嘴里。

    两腮轻微蠕动一番后,她幸福的眯眼,感叹道:“筋道,奶香十足,香甜可口,这牛奶布丁烤的着实不错。”

    崔九凌:“……”

    人干事儿?

    他馋的咽了咽口水。

    然后就见傅谨语从第四层食盒里拎了一只小瓷瓶放到他面前。

    嘴里笑道:“王爷用完这牛奶布丁再继续生气,不然它们全进了我的肚腑,岂不亲者痛,仇者快?”

    “亲者痛,仇者快”是这么用的?

    崔九凌无语的扯了扯嘴角。

    然后一把将那小瓷瓶抓了起来。

    许青竹立时递上一只小银勺。

    崔九凌一勺接一勺,吃的头也不抬。

    连吃三瓶后,这才满足的舒了口气。

    他拿帕子擦拭了下唇角,斜了傅谨语一眼,轻哼道:“别以为几瓶牛奶布丁就能收买本王,本王还没原谅你。”

    “这我肯定知道的。”傅谨语点头。

    拿木夹子夹了块蛋糕到他跟前的碟子里,又把香肠盘往他跟前推了推,她笑道:“多吃点,别便宜了我这个‘罪人’。”

    崔九凌抿了抿嘴唇。

    然后缓缓的将盛蛋糕的碟子端了起来。

    *

    结果就是傅谨语只用了一瓶牛奶布丁跟一只牛舌酥,其余都是吃的许青竹摆上来的由靖王府的御厨提前准备的膳食。

    而自己带来的那些吃食,则大半都进了崔九凌的肚腑。

    膳后,许青竹带人将食盒跟杯碟撤下去,重新泡了壶贡品大红袍呈上来。

    傅谨语跟崔九凌正吃茶呢,外头突然传来了丝竹管弦的声音。

    傅谨语好奇的问了一句:“哪家如此热闹?”

    她听裴氏说过,寒食节踏青日,金水河畔甚是热闹。

    学子舞文弄墨;名士清谈高歌;纨绔子弟饮酒作乐;女子们放纸鸢、丢沙包以及斗草。

    还有那等离谱的,在河畔扎台子,花重金从伎/馆里请了女/伎们登台献艺。

    日出而往,日暮方归,比过年都热闹。

    许青竹闻言,出去打听了一番,返回来回禀道:“回王妃的话,是韩王世子爷请了如意馆的女/伎们在唱曲呢。”

    傅谨语嘴角抽了抽。

    七十一岁高龄的韩王世子竟还有这等风/花/雪/月的心思,他不怕死就罢了,就不怕气死八十六岁高龄的老父亲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