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怎么说,他们曾经相处的还算不错,来了南憧也是好吃好喝的照顾着。

    同情心泛滥的太子殿下啧啧有声,打定主意要为南憧后继有人而努力一把。

    唤月捏着把石头子儿刚打算攻城,余光瞧见慕裎欲往外走,忙道:“殿下,您要去哪儿?”

    被唤的那个腿已迈出门槛,只剩半截长缎堪堪飘在屋内。

    “去尽忠呀。”

    第9章

    慕裎所谓的尽忠,自然是‘尽为臣之道,忠明正之君’。

    臣不臣的不过一个噱头而已,重点在明正之君上。

    效忠国君的地点。

    选在了小厨房。

    上一次太子殿下露出这般诡谲且妖娆的神情,唤月印象中应当是慕裎扬言要‘去侍君。’

    而这一回

    殿下竟然拿起了锅?

    蔺衡着人送来的物什样式都很精巧,其中不乏一些平常不大用的器具。

    诸如炒栗子的铁砂炉、做糖画的白瓷架、以及数只长得像蛙的糖糕翻膜。

    慕裎在一堆归碗瓢盆里翻翻捡捡,最终选定了一只模样普通,但经久耐用的紫砂陶罐。

    “去打点清水来。”

    唤月站在门边,抱着木桶满脸疑惑:“殿下,池清宫里有厨子,您想吃什么,只管吩咐他们做就好了,何必劳您亲自动手呢。”

    “无妨。”慕裎一面寻合适的陶罐盖,一面挽袖轻笑。“怎么,信不过本太子的厨艺?”

    那倒没有。

    是压根就不信养尊处优的太子殿下会有厨艺这回事好吗?

    见他这般笃定,唤月不敢再多说,拖着风旸到院子里打来整整两木桶清水。

    顺带把小厨房里可容两人同时进去的大缸也注满。

    以备万一失火,还能砸缸自救。

    待两个小侍从商量好求生路线,这边慕裎也已然进入状态。

    案几每日都有宫人清扫,原本就不太凌乱。

    被太子殿下收拾过后,唤月惊奇的发现仿佛比先前更有条理了些。

    洗净成块状的乌鸡稳稳躺在陶罐里,舀入清水,添上几片老姜和蒜瓣。案板上搁着切成几段用来增香的大葱,待水开后放入。

    慕裎一手端着一个小罐,正认真比对哪种糖提味更佳。

    看上去真格儿有模有样。

    唤月惊讶之余,找来块灰炭替他把柴火先升起来。然后蹲在暖和的炉火边,揪着脑门连连直往上瞄。

    太子殿下无奈一笑。“有这般稀奇么?”

    何止是稀奇。

    唤月心道,该用诡异形容才更恰当罢。

    阖宫上下,主子身份的人别说亲自下厨,就是能把面粉和淀粉分清的怕是都没几个。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太子殿下,居然会这一手,说出来谁人敢信?

    “奴不敢质疑您,不过殿下,您也太厉害了罢,连这个都会。”

    被夸的那个神色如常,面庞隐在热雾后笑意不减。

    半晌。

    风旸捧着一包白布裹紧的东西跑进小厨房,人将走进,就一股脑摊开示在慕裎面前。

    “殿下,您瞧还缺什么不缺?”

    白布里包的大大小小全是方才抽空吩咐他去寻的药材。

    慕裎挑起其中几味闻闻,又对着炉火仔细研究片刻,点点头道:“成色十分上品,都拿来了?”

    风旸晃晃手心纂着的一根银簪,略有些得意的眨眼。

    “奴分不清好坏,担心少了您不够用,就全都拿了。那铁锁看上去结实,没成想从外面一顶就能打开。”

    唤月在一旁听的发懵。

    难怪打完水不见风旸的人,还以为他是到里间偷闲去了。

    合着偷的不是闲,是放在柜阁里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