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成蔺彻,这杀威棒还没挨呢,就先痛哭流涕连连讨饶。

    摇尾乞怜,着实叫人看不上。

    “拖走罢,吵得头疼。”

    慕裎后退两步,避开安常王想抓住衣摆的手,顺便歪头对衬托下形象无比伟岸的国君大人挑挑眉。

    突然接收到撩拨信号的蔺衡:“”

    安常王一瞧这架势当即了然,自己必然是难逃一死了。眼见着侍卫逐步凑拢到跟前,他忙扭动肥胖身躯挣脱。

    “蔺衡!你这个狗皇帝!为了一介男宠不惜断兄弟手足,且等着看罢,江山社稷早晚要亡在你这种昏君手里!”

    一个是骂,两个也是骂,蔺彻尤嫌不解气,转而朝慕裎开火。

    “太子殿下?我呸!别以为爬上龙榻就高人一截,等蔺衡玩腻了你的身子,指不定下场比我还惨呢!哈哈哈哈昏君!小贱人!”

    他手脚并用,张牙舞爪,全无半分皇室宗亲的仪态,只能让人联想到碾入尘泥的阶下囚。

    慕裎神色本没波澜,不论安常王怎样骂咧,他绝不会摒弃太子尊贵与之回应。

    偏生蔺彻指名道姓。

    轻贱蔺衡是狗皇帝。

    “或许这世上没人告诉过你,并不是所有人,你都可以出言诋毁的。”

    慕裎笑,眼底的阴冷骤然升起。

    “王爷发髻乱了,本太子便赐你梳洗之刑,送王爷干干净净的上路罢。”

    侍卫长后脊一寒,方才太子殿下轻飘飘扫过来的眼神似曾相识。

    他似乎在陛下杀人前见过类似的。

    令他惊惧的不止眼神,更是因堪称酷刑榜首的‘梳洗之刑’。

    所谓梳洗,就是用滚水烫其皮肤,再由行刑者拿铁刷将人身上的肉一层层抓梳下来,直至肉尽骨露,痛苦而死。

    往往受刑者等不到最后就气绝身亡,这番刑法,说是凌迟处死的兄弟版也不为过。

    这位太子殿下,看来并非善类。

    安常王早已吓得瘫软成一滩烂泥,牙齿相磕,一句整话都含糊不全。

    侍卫拖着他肥硕沉重的身子往棠梨宫外挪,将要出主殿大门时,慕裎轻柔悦耳的声线再度响起。

    “行刑前记得先拔了王爷的舌头,我不希望他的惨叫声,搅扰了各位的好兴致。”

    第43章

    接待使臣的宴会开始时已至黄昏,棠梨宫外白雪飘扬而下,如棉絮一般,装点四周银装素裹。

    殿内一片寂静。

    即使安常王是被拔了舌,仍然有含混不清的哀嚎声从外头零星传来。

    慕裎像是意犹未尽,也不就坐,继续挺立腰背娇俏笑道:“今日是陛下接待使臣的日子,本不该由我露这个风头。不过安常王已然将局面弄成这样,那么有些话,我就在此一并说了罢。”

    “淮北虽败于南憧,但终究没有亡国。淮北一日不亡,我就一日是太子殿下,是淮北未来的国君。”

    “若哪一日陛下嫌我年老色衰,开恩将我放归淮北。诸位,话说在前,本太子可不是什么纯良之辈。”

    “再者,陛下若是不赶我走,许我在南憧皇宫住到寿终正寝,那诸位就要更当心了。本太子别的本事没有,唯独这枕边风,吹得格外好。”

    一言出,底下坐着的大臣们皆面色似土,惶惶不定的垂首,不敢直视那个俊美到令人失神的青年。

    尤其几位曾上书‘处死太子,以示威仪’奏章的朝臣,藏在桌下的腿都被吓得不自觉发颤。

    有安常王这个前车之鉴在,纵使旁人还有不满或者不屑,也没胆当着慕裎的面表露一丁点儿。

    于是宴会气氛很快从事发突然的凝固,转变为忌惮后怕的压抑。

    慕裎莞尔,懒懒饶回自个儿席上。

    皇帝陛下凑近道:“歌舞还要表演吗?”

    有了插曲,就算歌舞继续众人也没心思观看了。

    可天子在上,说略过这茬儿就得略过,乐师们赶忙摆出奏演的姿势等待圣令。

    太子殿下浅浅舒了口气,将空落的酒杯搁置道:“随便,大厅里闷得很,我出去走走。”

    说罢慕裎便转身,在一众悚然的目光中淡定离席。

    他要走蔺衡自然是坐不住的,皇帝陛下紧跟着站起来,临离开棠梨宫前倒还没忘向西川国君客套几句。

    示意人该吃吃该喝喝,等歌舞看尽兴了再回安排好的宫殿内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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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裎知道身后有人跟着,出来后没兀自往前走,而是在棠梨宫的大门外静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