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衡原本怨念的在揉腿,听清句尾三个字后,立马抿唇傻气一乐,依言捏去块莲花状的糖饼。

    撇开对文武的崇尚,南憧和淮北最明显的不同,大抵就在吃食上了。

    淮北在这方面一扫文人墨客的雅习,糕点扫眼而过琳琅满目,但样式多半呈方正,看着中规中矩。

    而南憧虽说是各种秀气的点心摆在更秀气的银碟里,可里头夹裹的馅料却极丰富。

    一口红豆饼入口,香甜即刻充斥得满满当当。慕裎那句‘风味绝佳’的形容词,绝不是空口白谈。

    蔺衡揣着笑意一连喂了好几块,小祖宗仍不满足,嚼够红豆饼又眼巴巴望向旁边的小碟。

    “这会儿少吃些,还得留点肚子用晚膳呢。”

    馋虫被勾动的慕裎哪里肯听劝,见他要撤走,忙探身将托几搪住。

    蔺衡无奈,在人鼓囊囊的脸颊上轻戳。“都贵庚了还护食?你若喜欢,明儿我再做就是了。”

    明儿再做。

    慕裎倏然想起梦里蔺衡说过的话。

    ‘你喜欢的糕点我都会做,回头一样样做给你尝。’

    表露心迹的茬儿是落了空,那总得在别的上面讨回点利息罢。

    太子殿下依恋不舍的放弃继续进攻,唇角一抹,轻快下达旨令。

    “明儿我要吃个酥酥脆脆、绵柔软糯的甜饼,陷儿要有嚼劲,但一掰开就能流淌,最好回味还带着三分花香、七分果香。”

    “份量别太大,也别太小。至于形状嘛除了长的、圆的、方的、扁的、都可以。”

    “那你接着吃。”蔺衡毫不犹豫把点心塞回去。“要不就杀了我。”

    慕裎一顿,真就拿绢帕当吊绳,作势要把这个出言反悔的狗皇帝给勒断气。

    蔺衡只得一脸苦笑的躲开。“小祖宗,我每日上的是朝堂,不是厨房,你是不是对我国君的身份有什么误解?”

    “国君怎么啦?”

    慕裎叉腰,不过近距离一相比,略矮的身量就让他的威慑力跟着弱下一畴。

    蔺衡在‘低头俯视’和‘松缓腰背’间迟疑片刻,最终果断选择了后者。

    “做个本太子满意的点心,或者,试试本太子的手艺。”慕裎暗暗踮脚,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你选一个。”

    很好。

    现在有两条路摆在蔺衡面前。

    一条是死路。

    另一条也是死路。

    二者唯一的区别,就是死相难看,以及死相无比难看。

    “好罢。”

    蔺衡沉沉叹气。

    “为殿下洗手做羹汤是我的无上荣幸,欢迎殿下明日同一时辰驾临长明殿品鉴,届时我一定对殿下提出的建议进行自我反省和虚心改进————你的匕首可以收起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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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裎玩转的那把短匕上嵌有猫眼石,袖珍小巧,在夜间会闪出粼粼碧蓝幽光。

    看着既古朴亦显诡谲。

    蔺衡一睨,而后一笑。“是我送你那支?”

    “当然。”

    太子殿下没刻意去遮因摩挲多次而变圆润的刃柄,反倒大大方方的挥了挥。

    “睹物思人,你明知道分别三年我很想你。”

    一语戳心。

    蔺衡简直爱惨了他这副坦然至深的模样。

    撩拨过分后的害羞是真的。

    直言不讳的回护也是真的。

    一句我很想你,再遭所爱之人定定一望,皇帝陛下顿时心软如水。

    “别说是糕点,就算你想尝尽天下佳肴,我也愿意为你逐一去学。”

    慕裎咬唇,面上浮出浅浅绯色。“那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会。”蔺衡笃定眨眼。“只要不逼我吃你做的饭。”

    “”刀还是收得早了点。

    “本太子的厨艺有那么糟糕?!”慕裎气鼓鼓。

    “你少瞧不起人,在淮北我可是经过高人指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