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

    现在是真生气了!

    慕裎张牙舞爪挣脱一阵,其手法之精粹,不如说是在向某国君投怀送抱。

    须臾。

    “你就是个傻子。”小祖宗趴在人颈侧,由衷的下定结论。“就这么喜欢我吗?喜欢到连名声都不要了?”

    蔺衡恍然。

    这句话廉溪琢也说过。

    ‘就这么喜欢慕裎吗?喜欢到连命都不要了?’

    不曾体会过生命被照亮的人怎会感同身受。

    名垂青史终将成为过往,百岁到头亦将埋骨成灰。

    唯有浓烈到血肉里的爱,才是他来此一世的证明。

    “那时我以为不会再见到你了,岁月漫长,我想给这短暂寂寥的几十载光阴,留下个念想。”

    嗯

    话倒是在理。感情上也很真挚。

    可就是自己的脸被当作神像,日夜受香火祈愿供奉,总觉着哪里怪怪的。

    “没有。”蔺衡轻拍他后背宽慰。

    “南憧历代出过好几个本土神灵,都是百姓们以美好祝愿施加集会而成的。”

    “甚至不少人会请工匠为挚爱的女子雕刻石像,放在祠堂内供奉。他们觉得这样能与上天通灵,给身边的亲朋带来福泽。”

    是了。

    南憧是个尚武大国,习武之人不讲究那些鬼神传说。

    在传统理念里,神像理应至圣至明,不允亵渎。

    而在这片国土,你所珍惜仰视的人,便与万千神灵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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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略过这一挡儿,慕裎表情复杂的盯了爱神雕像半刻,蓦然疑惑道:“怎得雕像上挂了那么多物什,也是祈愿用的?”

    石雕自衣摆处起,雕琢的棱角上都悬挂了不少香囊、扇坠、绢帕等等。其中还不乏有算盘、狼毫细笔、书册类的家常物件。

    但越往人像上方看坠物就越稀松,直至腰间,就仅剩一只袖珍荷包了。

    “是定情信物。”

    蔺衡柔声道:“那些得偿所愿的眷侣,会将初次定情时的物什取一样供奉在这儿。即得爱神祝福,也不失为一种见证。”

    “只因香火价格高昂,若非切实情深又家境殷实,寻常百姓鲜少会在这方面投入太多钱财。”

    “真有你说的那么贵么?”慕裎颔首。“挂个香囊多少钱?”

    “一千两。”国君大人淡淡补充:“黄金。”

    “”确实不便宜。

    蔺衡浅笑:“这还只是衣摆处的价格,再往上便会以翻十倍的方式递增。”

    也就是说,腰间的那个袖珍荷包,至少贡献了万两黄金的香火钱。

    “所以。”

    慕裎精准抓到核心。

    “钱呢?”

    国君大人不由失笑。

    这向自家夫君勒索小金库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我当初着人修葺石像,本没打算用以填补国库开支。不成想后来百姓们自发召集,纷纷主动建楼添香火祈福。”

    “我身为国君岂能放任信民不管,就在原本的地基上出资修建了新的祈愿楼。”

    “顺便颁布民生政令,凡家境贫寒的夫妇,均可凭成婚契书到当地县衙领一份婚宴补贴。这也算是,以深情成就深情罢。”

    “我以缴纳份子钱的方式参与了世间无数场婚宴,他们有的恩爱白头,有的中途变心,还有的不幸丧偶。”

    “世事无常,终成眷属却使所有人追逐不殆。”

    说到这里,蔺衡话头顿了顿。

    “殿下,我曾不甘固守相思,于是遮掩身份请工匠雕琢石像,并置放在皇城最热闹的大街”

    “我以为世人见证过我的爱慕,此生便能了无遗憾。可当你后来夜复一夜出现在我梦里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地位尊崇的国君,只是个胆小怯弱的庸人。”

    “所以殿下,往后不论你在哪儿,我都会千千万万次朝你奔赴而来。请你一定接住我,别让我摔倒,好吗?”

    慕裎抿唇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