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库房里最好的东西,我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件都做工精细,价值不菲,你一样也不喜欢啊?”

    不喜欢倒也没有。

    可这是他们的家。

    是一个温馨而温暖的港湾。

    要那么多华贵值钱的玩意儿作甚?

    况且蔺衡待他极好,所用器物都是最上等的,压根无需再额外费心思装点。

    慕裎一叹,觉得有必要给这个坏脑袋二号上一堂勤俭持家的课了。

    “过来。”

    小祖宗勾勾手,随即惩罚性拧住凑近的耳朵尖。疼是不疼的,反而撒娇意味更重。

    “你是个傻子?那些东西又不能抱我睡觉、又不能逗我开心,收拾起来还白占我们打情骂俏的时辰。”

    “你明知离开一刻我都会很想你,有这闲功夫,多亲亲我不好嘛?”

    蔺衡最顶不住的就是太子殿下一本正经的撩拨人。

    润红如玫瑰的唇瓣微翘,星眸轻眨,蕴吐含香。温热鼻息似短羽,一勾一缠直钻到他心尖儿上。

    “我错了。”国君大人呼吸渐重,搂紧那不盈一握的细腰,在人耳畔落下道歉。“我也会想你,比刚才站在你面前时还要想。”

    肉麻,慕裎暗笑。

    “所以,好端端的为何突然要给我送东西?”明明来南憧那么久都没送过的。

    “想送便送了呗给喜欢的人送礼物需要理由?”

    蔺衡摸摸鼻尖,一脸的心虚模样。

    “真的!我就是突发奇想、心血来潮、灵光一现,半点其他的意思都没有。”

    噢。

    连用三个成语暗示他的不刻意。

    慕裎不由微笑,默默抄起了另一只鞋底板。

    “姓蔺的。”

    总所周知,比叫全名更让人后背发凉的就是如上称呼。

    “本太子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不说,就永远都不要说了。”

    不好!

    药丸!

    蔺衡虎躯一震。

    蔺衡举手投降。

    “那那你答应我,我说了,你别闹着要走。”

    难得见国君大人怂成这副德行,慕裎不觉起了玩心,想看他到底是弄出了什么幺蛾子。

    “先说,本太子自有判断。”

    蔺衡神色愁苦,抿紧下唇犹豫好半晌,方道:“不行,你还是得答应我。如今你若真不高兴,整个南憧来去都是你的自由,我拿你没办法了。”

    慕裎眸光一冷:“你把皇位禅让给我了?!”

    “那倒不至于。”国君大人嚅嗫:“不过也差不多罢。”

    眼见着小祖宗掐人的手要伸到颈上,蔺衡忙往后一避。“我把江山分你一半,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国主陛下。”

    慕裎怔了怔,耗费整整半炷香的时辰才消化完这个信息。

    他当真是被蔺衡给气笑了,没好气瞪过去一眼:“合着巴巴的折腾这么些,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我怕你不高兴嘛,怪我没尊重你的意愿。”

    蔺衡解释道。“你一向喜欢自由,国主的身份不管怎么说还是会给你带来麻烦和拘束。我想对你好,可又不想你为此有压力。”

    “你呀。”

    慕裎哭笑不得,磨着牙捞过怂不拉唧的心上人,在他唇畔留下两颗清晰齿印。

    “南憧王朝是你的心血,你愿意将倾注心血的皇位分我一半,我怎会不高兴呢。”

    “至于压力,我是喜欢自由没错,但和自由相比——我更喜欢你啊,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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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怀尘快马加鞭赶到福恩寺的时候,天光已然进入傍晚。

    山坡薄雪未化,马蹄一路踢踏着冰凌,发出吧嗒吧嗒的动静。

    寒冬腊月,他不便叩门搅扰清幽,于是将马系在寺庙前的大树下,自个儿翻过高墙进去找人。

    廉溪琢说回首望故景,即可寻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