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自然心高气傲,自然不肯轻易认栽。

    哪怕为了让纪怀尘找到,特意留下同心结跟提示。

    哪怕担心风雪勾起心上人旧疾,忙不迭撑伞去挡。

    二十七岁的青年,在一颗心跌宕飘零多年终于靠岸时,也依旧是个任性嘴硬的小朋友。

    可惜他低估了纪怀尘醒悟后的行动力。

    短暂缄默,一双唇措不及防覆过来,带着浓郁懊悔和零星攻势。

    “是我的错。”

    廉溪琢听到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说。

    “我不敢奢望你的原谅,但我真心实意恳请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把亏欠你的补偿万分之一。”

    “隅清,我错过你太多的温柔爱慕,不能再错过你的恬淡洒脱了。”

    “此生天高水远,我必生死相随。”

    半晌,廉溪琢被放开。

    妖娆俊美的面庞上徒添一抹红蕴,在色泽更为瑰艳的唇瓣对比下,愈发显得他整个人绝尘卓凡,摄魂夺魄。

    这种美本不应出现在一个男子身上,却毫无阴柔矫作,令闻者只余惊叹。

    纪怀尘抚过他半干的发梢,眼眸里流露出深深疼惜。“我会给你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灯火通明,饭菜鲜香。”

    “往后的每个黑夜你都不用害怕,每一盏冷酒你都不用独饮,有我陪着你,护着你,好不好?”

    忍了几个时辰的泪在这一瞬决堤。

    廉溪琢咬紧下唇,通红眼尾彰示的脆弱感使人不忍凝视。

    “混蛋玩意。”

    纪怀尘闭眼,心甘情愿受住蕴满怒气的捶打脚踢,以及爱人夹带哭腔的嗔骂。

    “我要没走,你也不会来是不是?”

    “纪怀尘你就是天底下最蠢、最笨、最呆的驴粪球!一颗心捂你十几年都捂不热,我真该一走了之的,让你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去后悔!”

    “最好等几年我再带着姑娘和三四个小崽子回来,气死你这个比牛还倔,比木头桩子还不会转弯的老东西!”

    廉溪琢闷闷抹泪,嚷完唇角一撇,又狠狠砸进人怀里。

    “可我做不到,就算再讨厌你我也做不到。怀尘,我这辈子没喜欢过别人,从十岁那年起就栽在你手里了,你可不可以对我好一点。”

    “就算你要肩负将军府的责任无暇顾及我,也不要用那么冷漠的方式。我是个人,酒喝多会吐,夜熬深会累,次次被仰慕之人伤害,也会绝望的。”

    纪怀尘此刻简直心如刀绞,恨不得先抽自个儿两大嘴巴子哄廉溪琢消气。

    他一遍遍吻过心上人的乌墨长发,将两人中间的间隙全数抽尽。

    从此只剩紧密相拥。

    只留此生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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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君大人最近倍感欣慰。

    一则是爱将从皇城郊外遥遥传来消息,想请几天探亲假,陪廉溪琢过阵自在日子。

    难得铁树开回花,知道要给老将军讨儿媳妇了,蔺衡自当允准。

    二则归功于太子殿下对新身份适应的极其良好。

    “你,走开!本国主就要吃糖浇山楂,再敢阻拦当心你的脑袋!”

    蔺衡苦笑,仗着身量拔高一截将盘盏举过头顶。“今儿已经吃过一叠了,酸性果子吃多对胃不好。”

    “那我不管,本国主爱吃啥吃啥。怎么?说话不管用是罢?南憧传国玉玺管不着你了是罢?”

    慕裎连蹦带跳的扑腾,奈何狗皇帝成心逗他玩,忙叨小半个时辰除了抓出满手糖霜一无所获。

    “蔺衡!”

    小祖宗鼓起脸颊瞪他,后者不但一脸好整以暇,还唇角挂笑,懒懒道:“国主有何吩咐?”

    瞧瞧。

    这和当初沉默寡言、视爱人为神明的贴身近侍有哪一丁点儿沾边?

    慕裎不禁磨牙。

    “你——”

    “你说过会对我好的。”蔺衡笑眯眯补充。

    “都——”

    “都不听我的,算哪门子对我好。”蔺衡踩着被殴打边缘大鹏展翅。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