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县令见他问些别的,提到正主,“你可知道镇上的富商柳衡?”

    刘呈面上镇定,端碗的手却微偏,撒到老妪的身上,那老妪的眼神忽而变得清亮,却一瞬又恢复到原样,刘呈放下碗,拿了粗布擦干老妪身上的水渍,平静道:“一面之缘。”

    荀邺起身,看着他瘫痪的手臂,“你的手是他废的?”

    刘呈身子发颤,粗布衣衫下的左手紧握,暴出青筋。

    荀邺走过去,盯着他脸上的变化,故意道:“你可知道那府上的小少爷死了?”

    刘呈站了起来,“死了与我何干?”

    他突然大笑:“这人是罪有应得,坏事做尽自有天收,父债子偿罢了。这位仁兄不会怀疑是我吧?”

    李县令面有愠色,呵斥道:“本官在这,你这人竟还敢如此猖狂。”

    刘呈收敛了笑声,眸中的阴郁却并未散去。

    荀邺不在与他兜圈子,脸上冷硬的线条更加明显,“你可知治蛊鼓病的药引是什么?”

    “草民又不是大夫,自然不知。”

    他又拿起碗替床上的老妪喂水,问道:“不知这位大人可还有别的事,在下要去找大夫拿药,晚了可不行。”

    第13章

    外头有衙差走了进来,附在李县令耳边说了几句话,听完他脸色一变,急忙朝屋外走去。

    赵全奉命从地上取了些粉末,刘呈见此并无多言,放下碗送他们出去。

    众人到了屋外,李县令指着站在尾处的衙差说:“你们俩就留在这偷偷跟着,别叫他发现了。”

    那两人低头拱手,恭敬道:“属下遵命。”

    两人离去,李县令又招手叫赵全过去,小声命令道:“你这几日就跟着荀邺,万事已案子为先。”

    “是。”

    随后他转身,笑呵呵地朝荀邺道:“荀公子,本县还有要事要回衙门,你且继续查此事,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荀邺答应完,见他带着人急急慌慌的走了。

    到了第二日,那两名跟着刘呈的衙差回衙门禀告,说刘呈如他昨日所说去了趟医馆,找大夫拿药。

    荀邺后来带着赵全也去了趟,可人大夫不在,便让里头的小厮带话说隔日来。

    医馆里还是昨日那个小厮,见荀邺二人来了,连忙笑脸相迎:“这位公子这么早就来了啊?”

    荀邺不与他多客套,“徐大夫今日可来了?”

    小厮点头哈腰,忙的接道:“来了来了,在后头,小的马上去叫。”

    “麻烦了。”

    赵全望着小厮离去的背影不禁咂嘴,“这人脸变得倒是快。”

    昨个他们来时,那小厮正犯困打瞌睡,他见两人来此不买药材还问东问西的,瞬间摆了脸色,若是不答也罢偏偏还出言不逊。

    赵全顿时不爽,伸手就要往小厮脸上挥去,那小厮扯着嗓子怪叫:“衙差打人了,打人了……”

    荀邺原本立在一旁没出声,见此身子往前一倾,取下赵全腰侧的剑鞘往柜上重重一放,眼神锐利。

    小厮登时清醒不少,他脸色一变,立马软了腿,不横了。

    果然,对待小人还是得用硬的,这不,这一早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

    徐大夫揭开帘子从后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筛子,里面放了药材。

    他勾着背,看见二人后将手里的筛子递给身后的小厮,问道:“不知衙差大人找老夫何事?”

    荀邺开门见山,“徐大夫,治蛊鼓病的药引可是信石?”

    “没错。”

    徐大夫没想到他会知晓,浑浊的眸子里带着欣赏之意。

    赵全疑惑,“那不是毒药吗?”

    徐大夫摇摇头,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非也,这信石亦毒亦药,即能害人也能救人。”

    荀邺让赵全将从刘呈家取来的粉末拿了出来,“可是这个?”

    徐大夫点了点头,“不错。”

    “此前可有人来买过此物?”

    徐大夫半晌没出声,似乎是没想出来,他解释:“老了,记不太清了,不过有人赊账的话老夫会记在这里。”

    说着,他摊开账本,指着上面道:“都在这了。”

    荀邺翻了两页,在上面找到了熟悉的人。

    刘呈,三钱信石,赊账十五文。

    荀邺放下账本,问道:“治蛊鼓病需三钱信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