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便径直往里进,身后的人似是要拦她,却又不能上手去拉,只眼睁睁看着她走了进去,“姑娘!”

    柳梓月回头,叮嘱道:“你到外面守着便是。”

    那人屈膝道:“姑娘失言,属下只能跟着留在此处。”

    柳梓月命令他,“你抬起头。”

    那人听命,立刻仰起头,“姑娘有何吩咐。”

    柳梓月指了指距门前五步的距离,“你就站在那里,若是有事,我喊一声你立马进来就是。”

    那人思忖了下,最终点了点头。

    柳梓月转而进了屋内,她打量起四处,发现这间屋子的摆设与她房内的相差无几,昨夜听爹爹讲完后,便知道他心中的愧疚,眼下这一切倒不算夸张。

    柳梓月自顾坐下,替自己倒了杯茶水,“住的可还习惯?”

    莲儿立在那处并不作答,柳梓月也不急,慢悠悠的喝起茶水。

    半响,莲儿终于动身,走过来夺去了她手里的杯盏,“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柳梓月轻笑,“哦?你身上的东西都被收了去,如何杀我?”

    柳梓月从桌案上拿起另一个杯子,手微松,瓷杯从手中掉落,摔得稀碎,到处都是碎渣。

    莲儿看着她,眉头紧皱。

    柳梓月弯腰从地上捡起瓷片,递给她,“不如用这个?”

    莲儿没有多余的举动,只直愣愣的盯着她。

    柳梓月笑道:“怎么,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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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趁着她愣神的功夫,柳梓月收回手,将瓷片扔在一边,收敛了面上的笑意,“既然不敢,姑娘不如坐下同我聊两句。”

    莲儿瞥了她一眼,狭长的眸子中透出几分冷意,“你我之间有什么可聊的?”

    柳梓月替其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尝尝。”

    莲儿端起来,慢慢品了一口。

    举手投足间倒是有大户人家里小姐的做派,也真难为她之前藏在府里做丫鬟了。

    柳梓月很快移开眼,在屋内扫视一圈,“我爹爹给你安排的这些可还满意?”

    莲儿嗤了一声,似是有些不屑。

    “这儿可比我的屋子还要好些。”

    “假好心。”

    柳梓月食指微曲,不急不缓地轻叩桌案,“当年你家人救了我爹一命,柳府上下自是认你为恩人,先前我爹得知你双亲因他丧生,便派了人去寻你,这些年来他一直很愧疚。”

    莲儿重重放下杯盏,怒不可遏道:“愧疚?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他不过是做些装模作样的事,让自己能心安罢了!”

    “这些是能将我爹娘还来?还是能够让我那未出世的弟弟降生?”

    柳梓月抬眼凝着她,望其眼里似要夺眶而出的怒意,平静道:“我爹爹连累你们是错,可到底杀你双亲的人不是他,是那些无耻的歹人,那些人应是我们共同的仇敌,你我又何须自相残杀?”

    莲儿眼底猩红,透出森森冷意,“你倒是说的轻巧,你可有亲眼见过自己爹娘死在眼前,那血淋淋的场面想必二姑娘受不住,何以说此大话。”

    眼底陡然腾升起刺目的红,柳梓月敲击桌案的手忽然停住,阖起眼,将眼底的情绪遮掩。

    她如何没见过,那样的场景她不仅见过,且永生难忘。  上一世她被带到刑场,亲眼见到她爹头颅落地,径直滚到眼前,与她对视。

    那一刻她只觉天旋地转,耳边有惊雷炸响,落入了无尽的虚空中。

    整个天地都似被血色所笼罩,那一刹那,彻骨的凉意直冲顶端,她撑不住直接往后倒去。

    再一醒来,京都就彻底变了天,江山易主,整个皇城人心惶惶。

    柳梓月从沉痛的记忆中醒神,睁开眼复而变得清明。

    她定神,将心绪压下,问道:“失去双亲固然痛苦,可若伤及无辜之人,你也心安理得?”

    “你也算无辜之人?”

    “我不算,那碧萝呢?她不曾得罪过你,被牵扯进来,白白枉死,你与杀你父母之人又有何差别?”

    莲儿神色一变,似是有些松动,“只能怪她命不好。”

    柳梓月侧目,睨了她一眼,“你既知晓失去家人的痛,那叫她的父母该如何?碧萝来府上这些时日从未做错过事,只因你的私人仇恨而死,她又何其无辜?”

    柳梓月站起身俯视她,语气加重,“你被仇恨蒙住双眼,认不清是非好歹,何以来的底气?”

    莲儿眼神闪烁,“若是她听我的,我怎至于杀她!”

    柳梓月靠近,双眼直视她,“她是柳府的人,自是听命于柳府,你又何来的理由让她替你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