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邺应了声,接过碗一饮而尽。

    云艽看了宋邵云两眼,叮嘱道:“师兄要好好休养,切勿劳神。”

    荀邺将碗递去,拿帕子擦唇,“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云艽应声合门退了出去,荀邺抬眼看向他,“王爷找在下所为何事?”

    宋绍云先是打量他几眼,而后凝神问道:“你是镇远将军的独子?”

    荀邺听他的话并未太过讶异,那日他将人带去陈副将的住处便知瞒不久了。

    荀邺往后一靠,“是又如何?”

    宋邵云听他未否认,登时从座上起身,“本王想请你帮个忙。”

    “此话怎讲?”

    “陈副将曾是你父亲的下属,自是听命于你,本王需他助我一力,若能成事,本王保你日后平步青云。”

    荀邺从榻上起身走下来,与他对视,“王爷的意思,是要造反?”

    宋邵云未答,反问他,“以世子能力,应知镇远将军是被陷害而死。”他盯着他,“你,不想替将军报仇?”

    荀邺绕过他坐在紫檀椅上,“如今国泰民安,草民觉得甚好。”

    宋邵云咬牙,讥讽道:“荀大夫真是好胸怀。”

    他拂袖欲走,听荀邺言道:“王爷若能允草民一事,也不是帮不得。”

    宋邵云止住脚,“何事?”

    “撤了赐婚圣旨。”

    “什么?”

    ·

    “什么?”

    柳梓月收拾行李的手一顿,惊讶道:“圣上传来口谕,说撤旨?”

    “不是撤旨,是换人。”

    柳梓月耐心听来传话的小厮解释,方知是赐婚圣旨换了人,由她变成姐姐嫁给贤王。

    “怎会如此!”

    小厮以她气急败坏,怕其乱砸东西,畏缩道:“奴才只是来传话的,揣测不得圣意。”

    柳梓月命红菱赏了银钱叫他走了,那小厮见还能得银钱不由一喜,走前多嘴道:“姑娘心善,日后定能嫁与良人。”

    柳梓月没空听他奉承,转身进了里屋。

    看到柳梓桐立在窗前,言道:“姐姐都听到了?”

    柳梓桐颔首,面上并无过多情绪,“妹妹不用嫁给王爷了。”

    柳梓月心一紧,“我……”

    柳梓桐走过来,朝她笑笑,“妹妹不必忧心,我原先便说替妹妹嫁去,想必圣上是听见了你我二人的话,才传了口谕。”

    “可……”

    柳梓桐打断她,“妹妹快些收拾东西吧,爹娘可在等着了。”

    ·

    “王爷,可以动身了。”

    坐在精雕紫檀椅上的人身披战甲,满身肃杀之气。

    宋邵云走到一众精锐将士前,朗声道:“今日各位助本王光复前朝,乃是本王荣幸,即刻便要入宫,若有怯者,现在方可离开,本王不会追究。”

    众将齐声回道:“誓死追随王爷。”

    宋邵云颔首,鼓舞士气道:“这一战,必将胜!”

    言毕,宋邵云走出府门,跨上烈马领众兵往皇宫去。

    待到宫外,他下令命众兵分拨从四面入宫,潜入各处。

    子时,众兵皆汇入宫内,皇宫内寂静无声,表面上看来是一片祥和。

    宋邵云当即下令,带头者举着火把闯入宫内。顿时,整个皇宫内火光通天,喧闹声四起,众人逃窜,只听见厮杀声在这漫长的黑夜中经久不息。

    很快,宋邵云带来的人将整个皇宫牢牢包围,御林军就此反叛。

    宋邵云闯进内殿时,皇帝正坐在大殿中央,身边无人伺候,见到他来脸上竟无任何慌意。

    皇帝抬起眼皮,看向他的眼中露出一丝悲哀之色,叹道:“朕败了。”

    说着,皇帝从龙椅上走下来,“我费尽心思,到头来,这皇位还是你的。”

    “这皇位本就不属于你。”

    “是啊,本就不属于我。”他似是在喃喃自语,“父皇疼你,连死前都还念着你,求朕放你一马,朕一时疏忽,倒真让你逃了。上天眷顾,朕多次设法除你却都被你逃脱了,如今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竟也还是输了。”

    说着他仰头大笑,眼角泛着湿泪,“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