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颜是最早跟随刘焉的蜀人,当年铲除东州兵时,严颜便是其中的主力。但是,这之后,严颜并未受到重用,反而因为其直言不讳的火爆脾气,被刘焉、刘璋父子冷落,渐渐疏远,更讽刺的是,居然还让严颜带领了一支当年他杀过的东州兵。

    严颜虽有一腔愤怒,却无从发泄,便把所有的精力全部用在了治军上面。他到任后,首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练兵,通过训练,淘汰一些不合格的东州兵,并且征召当地强壮的蜀人来补齐兵源,在他的眼里,不论是东州兵,还是蜀人,他都一视同仁,有功就赏,有过就罚,而且做事雷厉风行,只用了短短的三个月,他部下的将士们,就对他心服口服,更对他十分的敬畏。

    久而久之,这些人也就忘却了之前的身份,都自称为严家军。

    一路上,严颜策马狂奔,很快便来到了府衙大厅,但见法正坐在里面,他尚未进入大厅,便一脸笑意的喊道:“孝直,你可回来了。”

    法正本是巴郡治下涪陵的县令,后来被严颜意外发现其才华,直接请到巴郡去当了从事,两人都是郁郁不得志之人,有着共同的话题,而且法正的高深智谋,以及对天下形势的分析,更给严颜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所以,两个人一见如故,成为了忘年交。

    法正从大厅里站了起来,见严颜一脸笑意的朝他走了过来,急忙拜道:“孝直参见将军!”

    严颜一把抓住了法正的手,说道:“这里又没有什么外人,你我之间,何必那么客气呢?”

    “将军始终是将军,我是将军的下属,这个礼节绝对不能少。”说完,法正毕恭毕敬的朝着严颜拜了一拜。

    严颜望着执着的法正,也不再阻拦,他知道,即便是他去阻拦,法正还是会一如既往的如此。

    待法正拜完,严颜这才说道:“这次你去荆州退婚,情况如何,快和我说说。”

    法正的脸上带着一丝的愧疚,抱拳说道:“将军,实不相瞒,我这次去荆州,并不是退婚,而且退婚之说,也只是我的说辞而已,我真正的目的是去荆州寻找明主去了。”

    严颜听完这话,眉头便皱了起来,良久没有说话,但是脸上却阴沉沉的。

    “将军,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而且人各有志,我希望你不要怪我。”法正道。

    严颜突然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我以为,我能留得住你,可是无论我多么的努力,却始终无法留住你……”

    “将军,你不是也和我一样,有着远大的志向吗?我去荆州寻求明主,其实也是为了帮助将军实现远大的志向,如今,我已经找到了明主,将军也不应该替我感到高兴吗?”法正道。

    严颜问道:“那你找到的明主是谁?”

    第646章 巴郡太守

    “这个人,将军也曾经见过,而且将军对此人还曾经有过几分赞许。只不过,当时此人并未以真名示将军,所以将军才会和其失之交臂。”法正不慌不忙的说道。

    严颜听后,心中反而多了一层疑惑,问道:“你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我怎么没有一点印象了?”

    法正道:“将军平时诸事烦多,难免会有疏忽的地方。将军,你还记得一个多月前在涪陵以一己之力呵退千余贼兵的那个人吗?”

    严颜忙道:“这样重要的事情,我又怎么会忘记。那人武勇过人,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勇士,只可惜,我虽有意招揽那人到我帐下当差,可惜那人却无意为我做事,最终也就不了了之了,毕竟人各有志嘛……”

    话说到一半,严颜的眼前忽然一亮,一脸惊讶的望着法正,问道:“你所说的明主,该不会就是这个勇士吧?”

    法正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他。这个人的真名叫做张飞,字翼德……”

    “张翼德?可是和刘玄德、关云长结拜的那个张翼德?”严颜听到张飞的名字时,顿时感到一阵惊讶,急忙向法正询问道。

    法正见严颜表情如此,忙问道:“将军也曾听过张飞之名吗?”

    严颜道:“只听说张飞有万夫不当之勇,乃当世之豪杰,我自诩勇力过人,早就想和他一较高下了,只可惜关山阻隔,我又有公务在身。一直无暇去寻他一决雌雄。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天那个勇士。居然就是万人敌张飞。这也难怪我看他有一种不同常人的气息,只可惜我没有细细追问,否则的话,那个时候就可以和张飞分出高下来了。”

    顿了顿,严颜忽然冷笑了一声,说道:“张飞虽然有万夫不当之勇,但也不过是一介匹夫而已,在老夫眼里。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稍微用下小计,便可将张飞擒杀。孝直你要是说他是明主,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信。而且,我听说张飞的两个结拜兄长刘备、关羽已经相继而亡,张飞也已经变成了丧家之犬,现在到处都张贴着燕王张彦悬赏缉拿张飞的告示,凡是有获得张飞人头者赏万金,凡是能够提供张飞下落的人。也有重赏。孝直,这张飞真的就是你要找的明主吗?”

    法正坚定不移的点了点头。说道:“至少比起远在锦官城里的刘璋来,张飞要好过许多,而且他也非常懂得礼贤下士,不论贫寒,只要有才能,都能得到重用。”

    “可是张飞是个遭到燕王全国通缉的要犯……”

    “什么燕王!张彦不过是个弄权的贼臣罢了,他挟持天子,号令天下,汉室的江山早已经名存实亡,如今的大汉天子,只不过是个两三岁的孩子,他能懂得什么?张彦以异性称王,并且摄政,已经和乱臣贼子没有什么两样了。将军一向深明大义,胸怀大志,我就不信将军看不出张彦的良苦用心。”法正道。

    严颜听完法正的这一番话后,便沉默了片刻,紧皱着眉头,似有所思。

    法正的年纪要比严颜小二十岁,说起话来,也是铿锵有力,对于严颜来说,他不是不明白法正所说的道理,但是胳膊始终拗不过大腿,正如他一样,即便武艺超群,川中第一,还不是一样落得不受重用的下场吗?

    名义上严颜是巴郡太守,可是他实际掌握的地方,只有江州、涪陵、枳县这三个地方,至于巴郡的其他地方,被刘璋分割成了两部分,以鱼复、朐忍、临江、平都四县隶属巴东,治所在临江县,而以宣汉、宕渠、垫江、安汉、汉昌、充县等六县隶属巴西,并且在巴东、巴西各设立一支一万人的军队,分别设立都督一人,只听令于刘璋的命令。

    除此之外,在巴郡当中,尚有阆中一县既不隶属于巴郡,也不隶属于巴东、巴西,而是自成一个体系。因为这里的是纯正的东州兵的地盘,其首领是荆州南阳人,姓李名严,也是个智勇双全之辈。

    所以说,在巴郡当中,严颜名义上是太守,实际上所管辖的地域非常狭窄,而巴东军和巴西军这两支军队,像是两个巨大的钉子一样,死死的钉在了巴郡当中,并且阻断了从江州通向阆中的道路,其目的就是担心江州的东州兵和位于阆中的东州兵相互勾结。

    这样设置军队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是这样的布置,却容易让人误会,给人一种排外和不被信任的感觉。

    严颜担任巴郡太守后,曾经提出过要撤销巴东军、巴西军,但是却遭受了拒绝,不仅如此,刘璋还把原本属于巴郡太守管辖范围内的垫江划到了巴西军治下。

    这样一来,严颜就只剩下江州、涪陵、枳县这三个地方管辖了。然而,江州距离枳县、涪陵的道路又非常偏远,所以常常会导致政令不通的情况。

    法正的一席话,让严颜想到了许多过去的事情,脑海中像是放电影一样,快速的播放着严颜过往的画面,但是从始至终,严颜还是未曾说过要背离刘璋的话。

    “将军心胸宽广,快人快语,不喜欢溜须拍马,反而很容易得罪人。而刘璋偏偏又是个喜欢听好话的人,张任、高沛、杨怀之流又嫉贤妒能,排挤将军,所以将军才会被外放到这里,担任东州兵的将军。回想起来,难道将军还不觉得自己其实就在一个安排好的阴谋当中吗?”法正进一步劝慰道。

    严颜紧皱着眉头,问道:“你是说,这一切都是张任他们故意安排好的?就等着我自己往里面跳?”

    “我当时并未在场,所以对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不是很清楚,但从将军之前断断续续所讲述的事情当中,就不难推测出,将军其实早在来到巴郡之前,就已经身处在别人的阴谋当中了。”法正的三寸不烂之舌不停地说着话,其目的仍然在激怒严颜,而且他一直紧紧的盯着严颜,只觉得严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第647章 一个考验

    “你别说了!”严颜狰狞着面孔,突然怒吼了一声。

    法正看着严颜被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心底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心想严颜一定是被自己激怒了,否则的话,也断然不会变成这样。

    严颜这样的盛怒,还是法正第一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