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顺着伞沿往下落,几乎连成了串线的珠子。

    水汽十足,绵延出一小片茫茫的白雾来。

    那水坑离茶亭十来步远,走近了才越发看清楚,里头皆是脏兮兮的黄泥水,深不可测。

    宋辛不悦地深皱着眉头,下雨的地泥泞不堪,踩得他脚底一片黏腻,还有些泥污不知何时漫上了鞋尖。

    这身都不能要了。

    阿芙也看出来了宋辛的不高兴,垂在身侧的小手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

    “少爷,外头脏,不如去马车里等吧?”

    “也好。”宋辛抿紧唇,点点头,转身往马车的方向走。

    异变突起。

    不知从哪儿冒出了几匹马,朝宋辛和阿芙的方向疾驰而来。

    阿芙还未反应过来,身前的少爷就被马背上的人弯腰提了上去。

    马蹄溅起的泥点全洒在了她的裙摆上。

    “少爷!!!”

    阿芙尖叫,眼睁睁看着那马蹄仰起,踏入了那偌大的水坑中。

    谁料,那水坑看起来深不可测。

    实际才刚刚没过马蹄。

    阿芙捂着嘴,连伞都顾不上打了,也顾不上自个儿的安危,追着马跑。

    一边跑一边尖叫,“少爷!少爷!”

    她只叫了两声,就被后面跟上来的马背上的人以同样的方式提着衣领,提上马去。

    他们嫌她太吵,又做贼心虚,怕被不远处茶亭的人看到了这儿的变故。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马跑得快,来去匆匆,待人们反应过来,已经只能看见茫茫雨雾中的背影。

    身上好冷,好湿。

    脑袋好重,好疼。

    阿芙嘤咛一声醒过来,眼前是少爷昏睡着,惨白的脸。

    “呜呜!呜呜呜!”阿芙扑过去,才发觉自个儿的手脚都被绑住了,像扭动的蚕蛹。

    且嘴巴也被布塞住了,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呜咽声。

    来不及打量周围的环境,阿芙艰难地扭动过去,直到能紧紧挨着宋辛。

    她的手脚都不能用,只能用脸去蹭他的脸。

    虽然她也极冷,身子都冷。

    但当她的小脸贴到宋辛的脸颊旁,才惊觉宋辛整个人都如同冰块似的,冷得吓人。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阿芙更急了,一边用小脸蹭着宋辛,一边拿脑袋去抵他。

    小脸蹭着,慢慢就热了。

    宋辛身上渐渐因为阿芙回了温,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睁开了眼。

    灰灰色的瞳眸,眼皮微微耷拉着,还是那万事不经心的冷淡厌世。

    但阿芙慌乱的心莫名就安定了下来。

    “呜呜呜呜呜呜!”阿芙继续用小脸蹭了蹭他。

    她的脸温热柔软,蹭得宋辛瞳眸微闪,打量周围一圈后,眼底神色愈发复杂起来。

    宋辛对她摇了摇头。

    静默的时候,忽然听到外头隐隐约约的打骂声。

    阿芙皱起眉,好似有道声音莫名有些熟悉。

    又想不起来是谁。

    阿芙紧紧贴着宋辛,身子微微颤着。

    忽然,宋辛蹭了蹭她的脸颊。

    她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将脑袋埋在宋辛的脖颈,阿芙又小声呜咽了几句。

    虽然只是这样,宋辛仍听得懂她在说什么。

    她问他,难不难受。

    她说,阿芙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