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阿芙熬的那一碗白米粥,宋辛分毫未动。

    反倒敲定了隔日便启程,去京城过新年的行程。

    自宋辛来容庄之后,他便再未回过京城。

    头先两年,宋辛父母都还亲自来接过他。

    可他都不愿意回京城过年。

    再后来,宋辛父母便再没有来过了。

    阿芙悄悄给宋夫人写了一封信,告知了他们要去京城。

    然后,便收拾着小包袱和阿薇还有宋辛一块出发去京城。

    郑松原本也想陪着去的。

    他是阿芙的未婚夫,阿芙出远门,宋辛实在没有理由拒绝郑松。

    可好巧不巧,一场大雪,郑松他爹感染了风寒。

    郑松只得留下来照顾他,就此耽搁了行程。

    其实阿芙也不想去京城。

    比起京城的热闹,她更在乎少爷的身子。

    可偏偏宋辛是个守诺的人。

    又脾气倔,无人劝得动他。

    出发前,阿薇也很是担心。

    去庙里把所有的菩萨都拜了一通,求了许多个平安符在马车上挂着。

    阿芙也眉头皱得紧紧的,坐在马车上,就从未舒展过。

    他们坐的这辆马车已是所有马车中最好的。

    铺着又软又厚的垫子,可宋辛仍觉骨头都快颠得散架了。

    整个人在马车里颠了两个时辰以后,脸色比上车前还白了三分。

    简直不像个人样。

    阿芙吓得不轻,时刻关注着宋辛的动向。

    宋辛头昏脑涨,神情恍惚,处在一片混沌之中。

    只靠在软垫上闭着眼,却像是在风浪里飘摇着,几欲作呕。

    阿芙则坐在他身边,提心吊胆的没个安宁。

    最后,将宋辛送给她的那片玉茶叶放在手心里摩挲着,尖尖的一角儿不住划过手心,好像才能些许减轻她心里的忐忑。

    所幸容庄离京城也不算太远,若日夜兼程,两三日便到了。

    但宋辛不一样,他撑不住。

    所以只赶路到了黄昏,就寻了个驿站住着。

    宋辛又人事不省地睡了一整晚。

    直到天色大亮,他睁开眼,才有了一丝清明。

    阿芙扶着他,感觉他搭在她身上的手臂轻到几乎没有重量,心里那股子担心就更深了。

    “少爷,不然你再睡半日,咱们再——”

    “扶我下去。”

    阿芙的话只说了半句,就被宋辛硬生生打断。

    他灰瞳里带着决绝和坚韧的意志,也还燃着生的渴望。

    他好像真的撑不了太久了。

    他不愿意再耽误一分一毫的功夫。

    阿芙咬咬下唇,眼尾泛红,扶着他下去。

    没想到驿站门口堵着,还有另外一队人马。

    “这是谁家的马车,竟敢这样摆在驿站门口挡路?知道挡了谁的路么?”有带刀的侍卫站在宋府马车旁边,趾高气昂的训斥着。

    宋府的老车夫一个劲儿地道歉,沧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害怕,“这位官爷,实在是抱歉,我家少爷身子弱,老奴就想着让马车在这门口等他,能让他少走几步。”

    “”弱成这样的少爷,也是离谱。

    为首的官兵审视地看着老车夫,觉得他可能是在扯谎。

    阿芙扶着宋辛的指尖悄悄攥紧,小脸微白。

    宋辛却偏过头,几乎是用着气音在她耳边说道:“别怕。”

    阿芙咬着下唇,有少爷在,她不怕。

    可她从小就生在庄子里,过惯了风平浪静的日子,从没见过这么多全副武装的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