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点点头,走到舒容郡主跟前行了礼,便在最前头领路了。

    舒容郡主身后跟着伺候的两个则抬着竹篾帘,苦着脸跟上。

    她们也是在宫里呆惯了的,哪做过这种力气活,真是嫌死。

    宋辛仍有些不放心,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们,舒容郡主瞪了他好几眼,也恍若未觉。

    直到阿芙她们翻过小山坡去另一边看不到身影,才停下,目光仍旧一动不动地盯着那边瞧。

    郑松皱着眉头看着宋辛的背影,也不知在想什么。

    戚嘉南百无聊赖地倚在树下,叼了根草,盯着郑松的背影若有所思。

    宋辛等得有些焦灼难安。

    阿芙不在他跟前,又是跟着舒容郡主去的,总有些不放心。

    直到舒容郡主的身影出现在小山坡的上面,他立刻冲上去。

    “怎的这么久?阿芙呢?”

    “久吗?”舒容郡主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明明只一小会儿功夫啊。”

    “我问你阿芙呢?”宋辛逼视着她,紧紧捏住她的手腕。

    舒容郡主没想到宋辛力气这么大,一下子疼得嗷嗷乱叫。

    “宋辛你怕是疯了吧?!你想捏断我的手?!”

    “阿、芙、呢?”宋辛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不知何时眸子里已有血色。

    舒容郡主被宋辛吓得眼皮子一跳,只怕下一瞬手腕就要被他折断了。

    也不知他哪来这么大的力气,连忙回答道:“她说那边的桃子更好吃一些,就去那儿摘桃子去了。”

    宋辛撒了手,舒容郡主忙指了指东边。

    极目远眺,那边一整片的桃子长势喜人,确实个头比这边的大了不少。

    郑松悄悄松口气,大步往那边的桃子林走去。

    他正好还有话要同阿芙说,趁宋辛身子没好全走得慢,他抢先一步过去再说。

    舒容郡主掀开袖口一看,手腕竟被宋辛掐得红了。

    她登时眼泪就来了,也顾不上去追郑松,只是咬着唇恨恨看着宋辛,半天憋出一句,“你竟敢这样对我,等我回宫,定要告诉太后去。”

    “随便你。”宋辛冷冷瞥她一眼,又眯起眼看向郑松快步走去的方向。

    或许郑松还以为阿芙是小时候那个小馋猫,看到吃的就不顾一切。

    可阿芙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他却了解得很。

    阿芙不是不靠谱的人,做事向来有着落。

    她即便是想吃桃子,也会先来同他说一声,再叫他一块去摘桃子的。

    宋辛轻蹙起眉尖,看向一旁龇牙咧嘴的舒容郡主,忽然又抬手掐住了她的手腕。

    “说!阿芙到底去哪里了?!”

    舒容郡主疼得眼泪花儿都出来了,紧紧咬着唇,红着眼看他,“宋辛,你是不是疯了?为了个丫鬟,你就这么欺负我?”

    她向来嘴硬。

    宋辛懒得再同她废话,冷嗤一声道:“若阿芙出了事,我要你拿命偿!”

    “阿薇,你留在这里,若我一盏茶的功夫还未回来,你便去庄子里叫人过来寻我和阿芙。”

    宋辛又转头朝阿薇交代了一声。

    说罢,他快步朝舒容郡主所指的相反方向走去。

    越过山坡。

    往东是桃子林,连着容庄的田地。

    可西边,却是往后山绵延不绝的山岭去了。

    眼见着日向西斜,晚霞渐渐染红浮云。

    而后山的那片山岭,夜里偶尔能听见狼嚎声。

    宋辛如何不急。

    宋辛脚步极快。

    这些时日他的身子养好不少,但仍承受不了这般几乎是跑起来的消耗。

    久违的力竭感一寸寸蔓延至全身。

    宋辛知道,他坚持不了多久。

    可他仍咬牙,继续往前走。

    其实他可以往回走,叫上许多人一起来寻阿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