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身体又不受控制了。

    萧骋怀心里像是有一只猫在挠,可他却被人捆住了手脚,动弹不得。

    那个女人还在盯着他看。

    萧骋怀讨厌这种打量的目光,却又无可奈何。

    终于,这个女人眼里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扬声道:“秋禾,过来。”

    噔噔瞪的脚步声响起来,萧骋怀面前又多了一个人。

    是那天打他的那个丫鬟。

    孟金窈:“秋禾,你见过画里上的人吗?”

    这次他又附到画上了???

    萧骋怀有些崩溃。

    秋禾盯着画看了看,摇摇头。

    孟金窈将灯笼举到画旁:“你再仔细看看,凑近一点看。”

    虽说她那个短命相公死后,她老能看见鬼。但那些鬼都是虚体。而这次这个却附在山大王身上,没道理秋禾看不见啊!

    秋禾又认真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摇头。

    孟金窈这下是彻底死心了。

    娘的,又只有她能看见。

    难不成她这个短命相公真是冲她来的?

    一想到自己明天还要去祭拜他,孟金窈就觉得自己是羊入虎口。

    不行,她得自救。

    萧骋怀看着面前的女人,脸色来来回回变了好几下,然后迅速从自己的视线消失了。

    那个丫鬟的声音传来:“哎,小姐,你找什么呢?”

    “上次那些符你放哪儿了?”

    秋禾将案几上的灯笼拿走了,萧骋怀的眼前有些暗。

    现在被困到这画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他只能既来之则安之,在孟金窈叮叮当当中,慢慢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又在秋禾喊孟金窈起床的声音中醒来。

    眼前的光线越来越亮,应该是早上了。

    屋里有人来回走动,伴随着孟金窈一会儿要墨斗,一会儿要铃铛,一会儿要糯米的声音。

    被迫委身在画中的萧骋怀很不耐烦。

    这女人是要出门捉鬼吗?怎么净带了些法宝?

    秋禾就出门打听了个萧骋怀坟茔在哪儿的时间,再回来时,桌上摆着桃木剑、墨斗、降魔杵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些东西是一月前,来府里捉鬼的道士和尚给孟金窈辟邪防身用的,她明明已经全收起来了,怎么又被翻出来了?

    秋禾眼皮一跳,心里有一种不好的猜想:“小姐,我们是去拜祭的,你带这些东西,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孟金窈掀开帘子,从里间走了出来。

    秋禾看到她身上的衣裳时,惊的把装拜祭品的篮子都打翻了。

    孟金窈今天一改往日的艳丽风,穿了一件暗绿色宽袖上衣,搭了一件月牙白袄裙,外罩一件靛蓝色狐领披风,看着倒素净典雅,很宜拜祭。

    可秋禾却跟见鬼了一样,脸色苍白跑过来,祈求道:“小姐,你还是换一身吧!”

    这身衣裳外面看着很平常,可里面却大有玄机——全部都是绣上去的驱鬼符咒。

    这是一月前,那些法师为孟金窈量身定做的驱鬼服啊!!!

    她家小姐现在穿这身去,难道是想让萧将军魂飞魄散不成?

    “不换,我就喜欢穿这身。”

    孟金窈一把拨开秋禾,从桌上挑佛珠、符咒等小物件往身上戴。

    秋禾都要哭了:“小姐,我们是去拜祭,不是捉鬼啊?”

    “我知道。”孟金窈回头吩咐,“你们几个把剩余的这些装进箱子里,让小厮抬去放马车上。”

    秋禾:“小姐,这要是让人知道……”

    “你不说就没人知道。”

    见秋禾还要说,孟金窈瞪她一眼,“再废话,就不带你了。”

    ……

    啧,这女人竟然要带着捉鬼法器去祭拜龚道守?

    萧骋怀觉得有点意思,要不是自己附身在这画中出不去,他真想跟去看看。

    上天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孟金窈收拾妥当临出门时,又吩咐秋禾把画带上。

    然后萧骋怀就看到秋禾出现在他面前。

    紧接着,他就被‘卷’了起来,眼前一片黑暗,但却能听到声音。

    萧骋怀听到了马打响鼻的声音,车轱辘滚动声,以及嘈杂的人声。

    死后,萧骋怀听到的基本都是虫鸣流水声,现在突然听到喧嚣的人声,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生出了一种自己还活着的错觉。

    但这抹错觉又很快消散了。

    他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死于一月前,怎么死的,他一概不记得了。

    萧骋怀刚伤感完,猛的察觉到马车停了。

    她们似乎已经到了。

    萧骋怀感觉到自己也被带下了马车。

    有人过来低低唤了声:“孟小姐。”

    原来这女人姓孟。

    萧骋怀还想细听时,脑袋猛的传来尖锐的疼意,耳朵里也响起嗡鸣声。

    黑暗里,所有的感官都会被无限放大。

    现在萧骋怀已经无心去听他们说了什么,只能用全部的意念跟这蚀骨的疼意对抗。

    第7章

    侯府内,萧骋舟正在穆凝心床前陪她说话。

    门外响起匆促的脚步,很快,一个婆子掀开门帘进来,道:“夫人,孟小姐来看您了,现在人在花厅,管家来请示您的意思。”

    “不见,让她走。”

    穆凝心昨天被孟金窈吓坏了,现在一听到她的名字,整个人就犯哆嗦。

    婆子应下来,转身出去回话。

    经过昨天一事,萧骋舟倒对这个差点成了她嫂嫂的孟金窈有点好奇。

    陪穆凝心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借口自己与人有约走了。

    出了穆凝心的院子,萧骋舟跑去花厅,发现丫鬟已经在里面收拾茶盏了。

    从外面回来的忠叔看到萧骋舟,就知道他是来找孟金窈的,道:“孟小姐刚走,她说她还要去拜祭大公子,择日再来府上看夫人。”

    萧骋舟又转身朝门口跑。

    坐了一炷香都没见到人的孟金窈,刚出侯府门,秋禾就在旁为她鸣不平。

    “这侯爷夫人也真够小气的,小姐不就昨天吓了她一下吗?她今天连面都不露,把小姐一个人晾在花厅,这就是侯府的待客之道吗?”

    刚才管家说,穆凝心喝过药刚睡下,这说辞一听就是借口。

    孟金窈知道是自己昨天做的太过了,估计真把萧夫人吓到了,人家才会不想见她。

    “行了,趁着时辰还早,我们赶紧出城吧!”

    孟金窈打断了秋禾的抱怨,一扭头,发现她手上还拿着画。

    “你怎么把它也带下来了?”

    “小姐不是让我一直带着它么?”

    ?

    我是让你带它上马车,不是让你一直带上它啊!

    孟金窈无语扶额,见秋禾手被冻的通红,将自己的手炉递给她。

    “画给我。”

    秋禾手已经被冻的没知觉了,听孟金窈要画,正要递给她时,突然起了风,画从她手上被吹走了。

    孟金窈:……

    ***

    冷风一吹,被疼意折磨的昏昏沉沉的萧骋怀这才清醒了一些。

    卷起来的宣纸被吹开,萧骋怀有些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亮光,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被人抓住了。

    不,准确的来说,是宣纸被人抓住了。

    抓住宣纸的那个人出现在萧骋怀的眼前。

    四目相对时,那人眼睛一亮。

    如果不是现在萧骋怀不能动,那他的反应应该跟这个人恰恰相反。

    萧骋舟盯着画像,喃喃自语:“大哥。”

    ???

    萧骋舟不可能看见自己,所以……他是附身在自己的画像中?

    萧骋怀觉得很不可思议。

    这个女人好端端的画自己做什么?

    “那是我家小姐的画,你还给我们。”

    秋禾作势要上前去夺画,被孟金窈一把拦下来。

    这人是从侯府出来的,瞧衣着跟面容,八九不离十应该是侯府的二公子萧骋舟。

    孟金窈冲萧骋舟福了福身子,道:“我这婢女多有冒犯,还望二公子海涵。”

    瞧这架势,萧骋舟应该是追她出来的。

    难不成是因为昨天她吓晕了他娘,他要来找自己麻烦?

    不能够吧!听说侯府二公子为人潇洒很好说话的啊!

    孟金窈胡思乱想时,萧骋舟已经走到她面前了。

    “敢问孟小姐,这画是哪儿来的?”

    “我画的。”

    “孟小姐可否把它送给我?”

    ?

    她一个姑娘家,送一个男子画像给另外一个男子,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