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手里并不宽裕。

    她突然蹿到车子前面,小冯连忙刹车。

    沈如欣喜若狂,快步绕到另一边伸手就要拉车门,同姜糖视线对了个正着。

    姜糖:……

    沈如:……

    气氛有那么点尴尬!

    姜糖:“好久不见。”

    很寻常的问候。

    沈如却像炸了毛的猫,瞪圆了眼睛,发胖的脸颊法令纹横亘着,嘴巴蠕动两次,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最终发化为一声不甘的冷哼:“……阴魂不散。”

    她像从前那般,姿态高傲地整理好丝巾,斜睨着小冯,有几分做作:“我想看看兰兰和定文,你带我进去。”

    即使落魄了,骨子里还是那个傲慢的孔雀。

    明明是求人,生生给弄出了这是我在恩赐你的错觉,简直让人啼笑皆非。

    小冯面无表情,礼貌拒绝:“对不起,沈同志,我只负责接人,没有权限让你进大院。”

    笑话。

    谁不知道首长恨死沈如了。

    如果不是看在孙子孙女哭闹不休,非得要妈妈的份上,首长早就把这个女人送去一块吃木仓子了。

    虽说她没有参与谋害贺虎这件事,但若不是她居心叵测,一直离间贺虎跟首长父子间的感情,贺虎也不会越陷越深,简直把首长当成了阶级敌人,最后沦为沈家人脱罪的棋子,落了那么个下场。

    两个孩子也不会小小年纪就没了爸爸。

    想到这儿,小冯再次提醒:“沈同志,麻烦你让让,首长在家里等着呢。”

    她扒着车门不放,小冯不敢踩油门。

    “我是孩子亲妈,凭啥我不能去看他们?兰兰说了,她在家里过得很不开心,她想我了。我这个当妈的心疼啊,我就想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沈家人锒铛入狱被木仓毙后,沈如就被单位停职了。

    围在身边巴结的那些“朋友”均默默跟她断了往来。

    她心知贺家容不下她,也不会让贺定文和贺兰兰跟着她这个母亲,索性重新嫁了人。

    沈如前半辈子养尊处优,遇到最大的挫折不过是没有嫁给她心目中的金龟婿,退而求其次嫁给了一事无成的贺虎,是以高估了自己的适应能力。

    普通工人家庭哪里支撑得了她大手大脚花钱呢。

    生活水准一降再降,她又将主意打到了一对儿女身上。

    “有本事你就开车。”

    这就是耍无赖了。

    小冯左右为难,想让姜糖拿个主意。

    姜糖初来乍到,对贺家人的了解仅限于符横云嘴里说的,无非是弟妹活泼乖巧,贺司令严肃,贺母耳根子软没主见。这种信息缺乏的情况下,她不好插手贺家内部的事。

    装作没看懂他的暗示。

    小冯赶紧让门卫室给贺家住宅打了电话。

    那边是贺母接的电话。

    贺兰兰听到沈如的名字便眼泪汪汪的,贺母素来心软,对贺虎一直有亏欠之心,贺虎不在了,她这一腔感情便转移到了孙子和孙女身上。

    这会儿见小孙女不断念叨“妈妈”,哪里狠得下心。

    门卫放沈如跟了进来。

    姜糖几人进来的时候,客厅里人不少了,都坐着等着,贺母隐晦的打量着姜糖。

    年轻点的男女也在不动声色观察姜糖,他们很快便起身相迎,热情不已:“嫂子。”

    沈如下意识扬起笑容,正要回应。

    就见贺小妹朝姜糖走了过去。

    “小侄子们跟哥哥长得好像啊,对了,嫂子,哥他还好吧?什么时候回来啊。”

    第91章 姜糖诧异对方接受得……

    姜糖诧异对方接受得如此迅速。

    但联想到丈夫从始至终, 除了对贺母的性格表示无奈,对其余贺家人都是正面评价又觉得贺小妹这个性格似乎在情理之中。

    不得不说,贺家好相处, 她松了口气。

    姜糖抿嘴笑了笑:“局势稳定, 应该快了。”

    这一笑,恍若冰川融化。

    事实上, 从姜糖来到这个年代,很少有人夸她漂亮。

    但这不代表她不美。

    她有长长的睫毛, 清亮的凤眸, 偏柔的轮廓, 配上院门指出来的一枝藤蔓, 漂亮得犹如夏日的夜空。

    除了美丽的皮囊,她还拥有浑然天成的气质。

    那是浸淫在良好家世中培养出来的, 跟时下大多数人格格不入,即使穿着普通并不出格,也难以忽视她的存在。

    因此, 见到她的第一眼,除了注意到她高挑纤瘦的身形, 便是那游离冷淡的气场。

    明明看着遥不可及, 但清浅的酒窝又让人亲近得很。

    笑着时犹如天上的清月, 不够灿烂明艳, 甚至带着微微的冷意, 却有夺人眼球的清辉。

    世上美人很多, 但气韵独特的却不多。

    难怪啊!

    难怪她那桀骜不凡, 眼光极高的大哥不声不响结婚了。

    换她成天对着这么一张赏心悦目的脸,也会心动。

    贺小妹:“我听爸说,你考上航空大学了对不对?嫂子你太厉害了, 我就没考上,还得等六月再考一回。”

    她背对着贺父贺母。

    俏皮地眨了眨眼,对于落榜这事,似乎并不失落。

    从这点看,贺父对子女实行的并不是虎式教育,在孩子优秀与否这件事上他们十分开明。

    姜糖矜持地笑了笑:“加油,好好复习,努力会给你回报的。”

    “哼!”

    沈如不屑冷哼,直直朝贺兰兰走去:“兰兰,妈妈来看你了。”

    “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想妈妈?宝贝,妈妈好想你。”

    沈如捂着嘴,眼泪哗哗的流着。

    她后悔了。

    如果当时她厚着脸皮赖在贺家,生活一定比现在好……

    贺母忐忑地看了眼贺父,抿紧唇,轻斥道:“哭哭啼啼成什么样?你吓到兰兰了。”

    沈如连忙擦干眼泪,抱着贺兰兰不放手,到一旁坐下。

    贺父收回目光,慈爱的看着大宝小宝,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符横云。

    印象中,那个孩子从小就长得秀气可爱,见到外人时就板着一张脸的小大人样儿。

    贺父开口:“这是大宝和小宝吧?我是爷爷,爷爷之前只在照片上见过你们呢。小姜,你很好。快坐吧,长途跋涉肯定累坏了。”

    两个小家伙被教得很有礼貌。

    他们听得要懂不懂,抬头看姜糖,姜糖笑道:“一对小傻瓜,喊爷爷。”

    “爷爷~~”

    “那边是奶奶。”

    “奶奶~~”

    “嫂子,还有我呢。”年轻男人凑过来,捏着小宝肉乎乎的爪子,“你们好啊,我叫贺嘉诚,是你们的小叔,那边那个扮鬼脸的叫贺英男,是姑姑。”

    他搂着两个小家伙,大掌在头顶揉了揉。

    柔软的头发被弄跟鸡窝一样,四处支棱。

    “哎哟,咱家大宝小宝挺结实啊。”贺嘉诚捏着孩子胳膊,很有劲。

    姜糖:“他爸爸经常带他们出去遛弯儿,皮得很。”

    整个家属院里,姜糖敢拍着胸脯说,两个小家伙是养得最好的小孩,他们偶尔调皮,大多数时间非常懂事。

    体质锻炼得很棒,几乎没有生过病。

    她和符横云在孩子稍微能听懂大人话时,就开始用一些有趣的小故事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们。

    全世界最可爱的就是她的崽儿!

    她觉得自己跟符横云牛逼坏了,第一次做父母比预料中好上太多了。

    想叉个腰。

    贺父闻言,欣慰地点点头:“是,他从小就是孩子王,最爱领着大院里那些孩子四处闹腾闯祸,我们啊,嫌弃得不得了,可几个小的就特别听他的话。”

    贺英男撇嘴:“这叫有领导力。”

    屋子里一团和乐,贺父和蔼可亲,笑着说了不少符横云小时候的糗事。

    这是第一次见面,双方都准备好了礼物。

    姜糖给两位老人带的是当地特产,一些干菜和晒干的各类菌菇,这在边境那边不是啥稀罕物,但也算拿得出手。

    何况贺家什么也不缺,送衣服送洋玩意儿反倒缺乏诚意。

    “这是咱们当地独有的一种野生菌菇,煲汤鲜得舌头掉下来,还有这种干菜,用来蒸肉特别入味,别看晒干了,等一入水啊,就跟海带差不多,新鲜着呢。”

    姜糖不卑不亢拿出准备好的东西,用三十公分宽的牛纸袋包着。

    贺父一脸感动:“在那边辛苦了。来,这是我给你还有大宝小宝的礼物,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