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ran?”

    许久,渐渐平复下来,thranduil重新张开眼。那刻,过于接近的距离使得一切毫无遁形——左眼里的血红褪去,残留阴恻的暗灰,遮住了本来的清凉眸光,格外没有生气。

    “你的眼睛!”

    elrond低呼,坐下来按在thranduil肩上阻止他乱动,仔细察看。“感觉怎么样?你的左眼看起来很……”

    “我知道。”

    thranduil不耐烦,挥挥手打断。

    “……什么?”

    “有点疼,”似乎在讨论晚餐吃什么一样平静,thranduil闭上眼放松躺在软枕上,无奈又释然,“看不到了。”

    “为什么不早说?!”

    也许嗓音太大了,thranduil微微睁眼嫌弃地睨了elrond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闷哼。

    “刚刚的事,我怎么提前知道?”

    “……”

    elrond心凉了大半截。如果一切如常,他还有可能编造理由返回瑞文戴尔,可是,这节骨眼上,以自己的性子肯定是轰都轰不走的,该怎么找借口呢……

    似乎还很不舒服,thranduil偏过头下意识抿紧唇角,看似松垮闭着的双眼微微发抖,侧脸一片潮湿,甚至濡湿金发粘在同样苍白的脖颈。

    一边是需要保密的legolas,另一边龙伤恶化亟需诊治的thranduil,领主大人从未如此为难——他必须走,能让林迪尔开口求援的,一定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半刻也不能耽搁了。

    【18】

    “情况怎么样?”

    elrond将马匹交给侍从,快步走向医舍。林迪尔跟紧他,焦急无主的内心终于随着自家领主大人的归来渐渐平静,组织语言简略描述现状。

    “不太好,毒素蔓延,legolas殿下至今昏迷不醒。奇怪的是,草药根本不起作用,我怀疑兽毒掺杂了其他东西……您看到就明白了。”

    说话间行至医舍,elrond迈步走进,立刻被和着血的浓重草药味扑了满鼻——瑞文戴尔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呛人的药味了。

    医官自动让开位置。亚玟看到父亲的面孔,焦急地拉住他的衣袖:“父亲,您能救他的吧?”

    陷在重重床铺间的legolas只露出一张脸,看起来很不好。他的脸色青灰,鼻翼几乎没有阖动,只有凑近了才能察觉微弱的呼吸。elrond安慰地拍拍女儿肩膀,示意她放松。

    “当然。先让我看看伤口。”

    后腰和前腹的伤口狰狞示人,尽管经过止血敷药治疗,在打开纱布的一瞬,仍然有发黑的血缓缓渗出。elrond尽量镇压内心漂浮不定的慌乱,用手轻轻捻动伤口流出的血,凑在鼻下仔细辨识。

    确实,这不同于普通的兽毒。草药的力量无法发挥,混合在血液里明显还有什么肮脏的东西……

    是什么?

    elrond一一排除,到最后眼睛里忽然狠狠一缩——千万不要是……那简直太糟糕了。

    两千多年前,最后联盟之战,辛达精灵的国王、thranduil之父,欧瑞费尔,就是被涂满这种毒药的利箭射穿心脏,当场以身殉国。

    那场惨烈的大战,终究以黑暗势力的落败而告终,这种毒箭也随之销声匿迹。

    然而,时隔千年,它重现中土,是否意味着……索伦的复兴?

    现在的领主大人顾不得太多,黑暗也好,战争也罢,如果他不能医好legolas将人完整送回幽暗密林,那些可怕的东西会即刻出现在瑞文戴尔。

    elrond在脑海里迅速搜寻——与其称之为毒,不如叫它黑魔法。这种提取于深海鬼藻的毒液被赋予黑暗力量,普通的草药根本不起作用,只有辅之以强大的精神力才有可能与之抗衡,就像撬开紧绷的外壳,使药物得以渗入。

    单凭年轻的legolas……最终结果只可能被黑暗吞噬。

    “停下,你们先退出去,我不叫不要进来。”

    医舍的精灵依言陆续退出,亚玟走在最后,不放心地回头询问:“父亲,您……”

    elrond微笑,至少看起来从容不迫:“有点麻烦,但应该不太难。出去等我。”

    *****

    曲径通幽,亚玟坐在尽头的台阶上,背后不远是紧闭房门的医舍,父亲在里面不知用什么方法为隔壁王子殿下医治。

    晚风习习而过,抚动她洁白的长裙一角。

    “legolas怎么样?”

    亚玟走神时冷不丁被肩膀搭上的手吓一跳。

    “你……你怎么能下床!”

    aragorn与她并肩坐在石阶上,略显苍白的面孔露出安慰的笑容:“不必担心,elrond大人的药效果非常好,我几乎感觉不到伤口的存在了。”

    人类不同于精灵,他们没有自愈的能力。亚玟当然明白他的宽慰,回以勉强的笑。在aragorn再次询问legolas如何时,她低声回答:“父亲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