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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巫师,elrond回到宴会厅,想起甘道夫奇怪的表现百思不得其解,便拿起桌上的翠绿点心仔细观察,末了咬下一块。

    “……!”

    领主大人转头吐了,哭笑不得。他一点也不想知道thranduil怎么串通林谷的侍卫精灵,怎么算计好一切坐等好戏上演,又怎么按捺得住不来现场视察成果。

    身为一国之君,对这种无聊的把戏甘之若饴……看来我们有必要谈谈。

    一路盘算怎么不伤和气还能将利害讲清,要thranduil收起深埋骨子里的顽皮,有冤说开了,真有仇就好好报。

    大家都是活过上千年的精,你说你给人家来这一出算怎么回事?不过这让他想起太久以前,与那个精力充沛的辛达王子初遇的情形。

    你想吧,一个是至高王器重的传令官,一个是辛达王族受宠的精灵王子,同样血气方刚,同样恃才傲物,撞在一起简直……

    本来兴师问罪的领主大人走着走着不由笑起来,历经诸多变故还能坚守“本心”,也怪不容易。算了,反正无伤大雅,只当自己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计较了(喂)。

    【24】

    背后不知从何而来的坚实依靠成功阻止他坠入黑暗。

    给他倚靠的人紧紧揽住他的双肩,无声的支持。不必强撑,身上沉重的不适逐渐弱化,眩晕稍缓,灼痛也不再剧烈难忍,thranduil低低地呼出一口气,仍闭着眼睛没有动。

    “躺一会?”

    半晌,点头。

    elrond心里一紧,这是真难受了。

    这里与legolas的病床直线距离不超过百米,出门走路也只有二百步。而legolas醒来三天有余,父子俩隔壁住着,连面也没见。

    legolas伤在腰上被严令禁足,除了偷溜下床那次一直老实待在屋里,央求过elrond不要告诉他的父亲。他并不知道父亲就在林谷,与他毗邻。而thranduil得知毒素已解儿子醒来,却美其名曰处理公务,躲在医舍早晚撰写回文、修改图纸,除了偶尔过问恢复情况,从未再次踏足legolas的房间。

    “你也许想知道这个,”见他脸色稍缓和,冷汗出得不那么凶,elrond早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放低嗓音,安抚似的,“legolas曾问我你是否来过。他说他梦到你了,又说那十分真实,不像梦。”

    没听见似的,thranduil搭手在身前安静躺着,一语不发,可是眼睫的轻微抖动逃不出elrond的眼睛。

    有门。

    “你知道那不是梦。去看看他,让他知道你为他做的一切。legolas已经不小,该为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也该明白任性的后果。他是王子,将来……”

    “将来什么?”thranduil睁开眼,撑着床边缓缓坐起,“继承王位,在我死后?”

    “thran!”

    elrond无言以对,虽然事实如此,但这样直白讲出來……仍难以接受。

    “没有将来。elrond,没有那种可能。如果愿意,他永远是密林的王子,王座不是属于他的归宿。那些中规中矩的禁锢,冰冷的束缚,只要他不愿,我不会强加给他。”

    “你知道——”elrond无力,他不愿揭开老友伤疤,但不得不如此,“你知道你的父亲,欧瑞费尔先王也是这样说的。”

    也曾信誓旦旦保护王子周全,守护全族安乐。然而黑暗降临,身不由己,年轻的王子不得不放弃自由,身披战甲头戴额冠,与父亲与族人并肩征战。直到亲眼所见在他心中战无不胜的父亲冲锋在前,被毒箭射穿心脏。根本来不及悲伤,来不及哀悼,王子临危受命,重整旗鼓,扛下先王对家国对天下发下的誓言。

    这一扛就是数千年。

    人与树木不同,成熟并非潜移默化,而是在一夜之间。

    冬去春来,年复一年。花谢花开,却再回不去少年。

    thranduil闭上眼。

    “如果你不幸言中,当我死时,密林必定早已零落。我不逼他,他可以自由选择接或不接。”

    “thranduil!”

    联盟之战后,elrond少有连名带姓直呼老友。

    “你太自私了!”

    thranduil苍蓝眸子冰冷阴沉丝毫不见暖意:“你第一天认识我?”

    他曾以为自己足够狠心,如同孤山之夜他对加里安的嘱托——在他身后扶持王子,接替他守卫全族,守卫整个密林。

    然而,他错了。单单是看着爱子受伤不醒,便像是死过一次,心疼慌乱不曾表露,却真切折磨着他。

    如何舍得呢?怎么舍得让王子在丧父的巨大悲痛笼罩下走上冰封的王座,从此孤独一人埋首枯燥无味的治国琐事,被迫肩负全族上下兴衰存亡,再无随性自由,有如身心俱死——他历经过的,如果可以,不会让爱子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