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好闻吧?你屋子里的药味薰得我头疼......咦?”

    沐浴阳光,legolas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透过窗子随意向外望去,视野内两个熟悉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什么?”

    “……加里安和费伦怎么打起来了?”

    *****

    刚才还气势汹汹欲斗个你死我活的两人,此时并排垂头站在国王书房,大气不敢出。

    宽大的橡木书桌后,legolas正替父亲整理各处公文,分拣出重要的稍后递交给他,不重要的直接代笔回复。而thranduil一身柔软便服,施施然靠坐窗台前的躺椅里,闭目一言不发。偌大书房只闻纸张翻动声,压抑得如同千年未曾开化的冰层。

    受到气氛影响,legolas也觉得手脚僵硬,递了孤山信件给thranduil时压低声音叫了句:“adar?”

    thranduil不为所动,“念。”

    “……”

    legolas偷眼望了一旁站立的两位,展开信纸。信上说城堡修缮阶段性完工,念及精灵族临危帮衬,对他们的王更有救命之恩,在此以个人名义将孤山黄金的十四分之一赠予密林,愿两方摒弃前嫌,握手言和,如能结为盟友再好不过。

    落款不是索林,而是比尔博?巴金斯。

    奇怪,为什么是他?legolas拿不定主意,“adar,这钱我们要不要?”

    “要,为何不要?”thranduil示意儿子替自己撰写回信,“告诉他,密林不日将派人前去接应。金子来者不拒,结盟免了,幽暗密林可攀不起那门高贵的长毛朋友。”

    legolas手一抖,嘴角抽搐:“……这句我就不写了。”

    thranduil挥挥手,“随你。”

    加里安见缝插针:“陛下,我去安排人……”

    “轮着你说话了?”精灵王斜他一眼,似乎不悦,转而道:“费伦,去。”

    被点到名字的巡卫长费伦一个激灵,搞不清楚自家陛下又是哪出,硬着头皮答应了转身离去。

    legolas写好回信给父亲过目。后者大略扫过,左手点在末尾处:“落款错了。”

    王子探头来:“没……”

    “写你的名字,legolas,你现在是摄政王,有权处置任何政务。”

    “可是……好吧。”

    legolas总觉得自家父亲这趟回来变化很大,对他要求严格不少不说,脾气也见长。放在从前,他或许偷懒耍赖说下次再改,但现在对着adar这张公事公办的阴沉脸,legolas吞咽一下——他还真不太敢。

    王子带着批复好的文件离开,书房重新归于宁静。躺椅上疏懒靠坐着的精灵王这才肯赏个正眼给自家亲卫长。

    “加里安,联盟之战,先王身中毒箭牺牲,那时你在哪?”

    “……”加里安不明所以,“您问这个……”

    “回答我。”thranduil直直看进他的眼睛里,一错不错,“你在场么?”

    “……在。”

    “既然在场,为何死去的是先王?你还活生生站在这里,又有什么立场指责费伦?”

    一贯thranduil式的犀利。

    加里安目光躲闪:“您误会了,我们只是一时意见不合,言语冲突没有把握好才动了手。”

    精灵王摆手。有些话点到即止,本也不是要逼他认什么错的。

    “午后去往工厂驻地巡查,我就不参加了。工程进度等汇报给legolas,让他整理成文隔日交给我。”末了thranduil特意嘱咐,“先别告诉他,临走再说。”

    “……理由?”

    thranduil闭目养神,“你看着编。”

    “……”

    气滞的亲卫长毅然转身离开。推开房门的前一秒,却听背后——

    “我会让legolas尽快补足,学会独立处理军机政务。他在各方面素养尚可,但毕竟年轻经验不足,性子也急躁了些。”

    加里安顿住脚步,静候下文。

    少顷,低沉的嗓音一如寻常不急不缓。那是属于国王的惯有从容,末尾的浅淡叹息若不是亲近很难辨认出——

    “可我没有太多时间一件一件教给他了。我信你们,辛苦了。”

    虚搭在门扇上的手不知何时绷握成拳,数千年腥风血雨闯来的密林战士眼睛里一瞬模糊不清。

    只是嘱托而已。

    才不是诀别。

    *****

    隔日。

    天色已沉,从短暂的昏睡中醒来,thranduil对上自家儿子草绿色眼眸的时候还有些恍惚——他的记忆只延续到与西奥多他们讨论政事,而后大概是坐了太久有些累了,头脑昏昏沉沉不知何时睡去。

    legolas看他脸色不好便随手蹭了下他的额头,随即皱眉有些担忧:“adar你回卧室休息会吧,这睡着不舒服。”

    清冽的泉水缓解了喉咙里灼热的血腥味,精神也随之略有振奋。thranduil摇头笑笑,示意儿子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