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贵妃轻笑了一声,似乎并未放在心上。

    “他受此打击,已无颜面再待在京城了,再三恳求朕,朕也就允了他归藩了。”威帝拉着她一同坐在床上,轻轻抚弄她的发丝,道,“他待在京城这么多年也没有翻起什么风浪,此番受了重击,大约是一蹶不振了。他走,朕很放心。”

    汤贵妃偏头,依偎在威帝的胸膛,嘴角上挑:“陛下仁慈,庆王一定会再藩地感念陛下隆恩。”

    威帝点头,看起来真的是对庆王放下戒心了。

    “不说他了,最近政务繁琐,朕都没有好好跟你亲香亲香了……”说着,他搂着贵妃爬上了床,一边解开她的衣裙一边伸手撩下外面的青纱帐。

    “陛下……”贵妃溢出一丝娇嗔,风情无限。

    ——

    庆王府,庆王妃坐在梳妆台面前,神似不宁。

    “王妃,该就寝了。”贴身的侍女小荷走过来,见她妆发已卸却空坐着发呆,想必是对府中的变故难以接受。

    庆王妃毓质名门,是已故忠武公唯一的嫡女,当年嫁给庆王也算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这些年她恪守王妃的本分,打点府内府外,安顿妾侍庶子女,自觉没有什么失职的地方。她以为与丈夫虽做不到琴瑟和谐但也是举案齐眉的,可没想到朝变故发生,他竟然是这般对待自己的。

    “小荷,你刚刚听见了吗?他要我留在京城为他打点,自己带着妾侍子女们一同就藩……”庆王妃喃喃自语。

    小荷知她心中难过,哪个女子愿意被丈夫抛下呢?这样的分离又不是一年半载,藩王没有奉诏是不能随意进京的,这样一来夫妻分隔两地,再浓的感情也淡了,何况……王妃她还没有自己的孩子。

    “王妃,您莫要难过。”小荷随她一同长大一同出嫁,早已和庆王妃心连心了。她蹲在庆王妃的面前,握着她冰冷的手安慰道,“藩地有什么好的,您留在京城还有娘家照应,哪个敢欺负你了去?王爷……太医也说了他大约是不能了……您也该为自己打算了。”

    庆王妃流着泪诧异抬头:“小荷……”

    “您才二十五岁,该给自己想条后路啊。”小荷紧紧地握着她的手道。没有孩子的女人是没有后半生的,纵然顶着庆王妃这个头衔,可年岁老去之后,这个头衔又能给她带来几分快乐呢?

    庆王妃陷入了挣扎,她虽然对丈夫寒心但却还没有到背叛他的份儿上。

    而庆王将王妃留在京城的原意是想让她盯着宫里的动向,他早晚会向汤凤复仇,自然要知己知彼。再者,将王妃留在京城也是安了皇帝的心,他的家眷在京城皇帝也该对他更为放心一些。可他万万没想到,当他开始舍弃王妃安全的时候,王妃也将面临舍弃他的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  搓搓手,进度条拉起来!

    评论区有些寂寞呀,大家躁起来撒!

    插播小活动:今日(716)留言者,以贵妃的名义给大家发红包~

    第11章 风云将起

    九月十八日,大吉,宜嫁娶。

    这一天,宋仁目送女儿出嫁,送至宋府门口,他便再不能往前走了。

    宋姑娘顶着朱红的盖头回望父母,眼泪在盖头下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圣命难为,前方即使是火山也得往下跳。迎亲的队伍敲锣打鼓地走远了,宋仁扶着门槛,险些晕倒。

    “老爷……”宋夫人抹泪惊呼。

    承乾宫里,一手促成这桩婚事的汤贵妃正坐在主位上,她膝盖上搁着一个掉漆的红木盒子,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块玉牌。

    南疆王族后裔,出生之后都会被赐予一块黄色的玉牌,这是他们王族身份的象征。玉牌正面是小篆“凤”字,如果生的是男孩子,背面就是一匹飞驰的骏马,如果是女孩儿背面就是一朵盛放的荷花。汤贵妃手里这一块什么都不是,正面、背面单看都不完整,只有反复翻动才发现这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雕刻者手艺了得,雕刻技术行云流水,即使凤凰的前身和尾巴不在一面,可若是有人用印泥将它拓在纸面上就知道,分毫不差。

    贵妃看向殿外,手指摩挲着凤凰的头颅,耳边仿佛又是那震耳欲聋的厮杀声。

    那一年,南疆被大夏攻破,南王自刎于朝夕台前,王室男女被杀的被俘的有上百人。她和母亲在一辆押送俘虏的车上,她们的宿命是被押送至大夏的国都,或卖入教坊司或沦为奴仆。

    “母亲,我怕……”她蜷缩在母亲的怀里,外面黑压压的军士吓得她瑟瑟发抖。

    母亲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即使丧夫之痛已经快让这个女人活不下去了,但是她看着怀里的女儿决定前路就算再屈辱也要搏一搏。

    “活下去,为了不让你父王白死……”母亲含泪说道。她透过一个缝隙看向母亲,作为一国王后,她此时的悲凉和绝望是如此的痛彻心扉。

    她抱紧了母亲,尽量甩去脑海里鲜血四溅的场景。

    可惜,她们没有顺利地到达大夏的国都。因为有一文官上奏,言南疆王室能人辈出,毫无诚服大夏之意,为保社稷稳定,建议皇帝斩草除根。

    一个红色的傍晚,南疆王室一百二十三人命丧于屠刀之下,鲜血流淌了十里,野草被覆盖,河岸被冲刷,成片的乌鸦飞过头顶,黑色笼罩了天空。

    贵妃垂眸,看着玉牌上振翅欲飞的凤凰,它高昂着头颅仿佛下一刻就会冲破玉牌的束缚,直飞天际。

    “父王,母后,再等等吧……”贵妃的嘴角掀起凉薄的笑意,那是一股“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漠然与狠辣,“地底下,他们都会来陪你们的……”

    那些将痛苦加诸于你们的人,会一个一个的到九泉下请罪的,谁也不能逃脱。贵妃握紧了玉牌,空旷的大殿里,她坐在那里的身影既坚韧又孤独。

    ——

    重阳刚过,陈贵人的肚子就传来了好消息。

    “果然是年轻,身子好,怀得也容易些。”齐妃过来恭喜她,瞧着她尚未显怀的肚子笑得却有些恍惚。

    陈贵人压下了嘴角的笑意,握着她的手道:“姐姐与我不分亲疏,我的孩子便是姐姐的孩子,待他长大了一样孝敬姐姐的。”

    这是齐妃给她出的招,她完成得非常漂亮。

    “你如今要万分小心承乾宫那边,宫里这么多年都没有孩子出生,这其中的原因我不说你也知晓。”齐妃微微一笑,收起了那一丝怅然,转而贴心地叮嘱了起来,“吃的用的都要太医验过才能用,尽量少出去走动,能不出这延禧宫的门就不出,小心驶得万年船,可一定不要再步姐姐的后尘。”

    “是,我都记下了,姐姐放心吧。”陈贵人重重点头。

    御书房,皇帝欢喜了一番又愁了起来。

    许忠上前道:“陛下不去看看贵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