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玉原想着悄悄出来,天明的时候再偷偷回去,一切无声无息,谁也不会惊动。可这一晚实在是太过荒唐,她数次游走在失控的边缘,再想按照原计划行事便有难度了。

    等她再次醒来,天色大亮,满府的人都活动了起来。

    “水。”她嘶哑着嗓子,撑着手抬起身。

    冯弦机早起打了一套拳之后,洗了澡换了一身衣裳后就一直守在她的身侧,此时听到她醒来,赶紧倒了温水给她送到嘴边去。

    喝了大半杯,她总算是解了渴。放任自己倒回床上,却发出了一声闷哼。

    “怎么了?”他半跪在床前,关切地问道,“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凤玉白了他一眼,很想抬手或抬脚教训他一下,可此时手抬不起腿抬不起,腰还泛酸,浑身上下唯一能起警告作用的便是一双含嗔带怒的眼睛。

    冯弦机自知理亏,不敢惹她,起身半躺在她的身侧,手深入被窝里,不轻不重地给她按摩了起来。

    他的大掌虽粗糙,可善于掌控力度,比起侍女温柔的劲道来说更为合适。他半搂她在怀里,按着她的腰腿,不敢再生出旁的心思。

    她闭着眼享受,虽还是一声不吭,但总算脸色不那么臭了。

    冯弦机看出她缓和了过来,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实在是怕她恼,只要不生气一切就好办。

    按舒服了,他伸手将放在一旁的药膏拿了过来,拧开盖子扣了一团在指尖。

    她被按得昏昏欲睡,察觉到他的手停了,正准备扭头找他麻烦,却感觉到下半身传出了一阵冰冰凉凉的感觉。

    “你——”知道他在干什么了之后,她怒得双眼都是火光。

    他低头,细细密密地亲吻过她的脸颊、眼睛、唇……温柔又讨好。她所有的羞怯和恼怒慢慢地被抚平,像是鱼儿吐了一个泡泡,一会儿就融入了水里。

    “别气了,我再也不会这样胡来了。”他凑到她耳边,低声保证。

    凤玉瞥了他一眼,眼神怀疑。

    她不是纯真少女了,知道男人在床上说出的话可信度基本上为零。

    “呵。”冷笑一声,那就走着瞧吧。

    冯弦机低头抿唇,心虚得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嗯,这点渣渣,应该没问题吧?

    略微心虚但又理直气壮。

    第50章 捆绑一起

    冯弦机在俪都待了三日, 这三日像是生在云端一样,太过美好以至于让人担心有一日会摔落下去。

    转眼,“摔落”下去的日子来了, 瑞帝发兵十万渡过黄河, 想一举拿下江南之地,他必须离开南疆回到洛阳坐镇。

    凤玉将他送到城门口便止步了, 她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就在这里吧。”

    冯弦机也不是粘粘乎乎的人, 握了握她的手, 翻身上马,勒住缰绳:“短则半年, 长则一年,我一定会来接你。”

    凤玉不疑有他, 上前捋了捋骏马的鬃毛,笑着道:“平安就好, 其他的慢慢来。”

    冯弦机贪婪地扫过她的脸庞,像是要把她记入心坎里去一样。此一别, 数月不能相见,他恨不得将她揣在怀里一同带走。

    凤玉与他对视一眼, 瞧见了他眼底的幽光, 轻笑一声,退后一步:“保重, 不送了。”

    冯弦机嘴角稍扬,掉转马头,奔驰而去。

    他们决定在一起的时候便意识到了无法将对方留在自己的身边,他有他的抱负,她有她的信仰, 这是两条路,他们必须各自前行。

    “咱们终点见了。”她留恋地看着他飞驰而去的背影,低声说道。

    远处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她转身朝城内走去,下令打开四城城门。

    冯弦机去了他的战场,留下来的她也得面对自己的战场。

    危机解除,凤玉下令在全国筛选适龄男子参军入伍,给出的俸禄十分优厚。同时,她决定着手修缮南疆王宫,总是住在这府衙失了庄重,作为南疆女君,她应该回到王宫去。

    前者,臣子们没有异议,相比是都懂了只有拳头硬才有话语权的道理。可对于后者,众人还是有些意见的。

    “女君,如今形势严峻,并不是修缮王宫的好时候。百姓们都盯着呢,如果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整修王宫,对于民心也是一种动摇。”

    “如今咱们刚刚复国,根基浅薄,又无进项,恐怕修缮王宫难以推行下去。”

    凤玉自然有她的打算,她道:“诸位无非是担心两点,一是劳民伤财二是银钱不够,这两个问题都可以解决。此次修缮王宫并不是要大兴土木,而是以恢复为主,简略修缮即可,无需铺张。银子也不劳诸位费心,从我的私人账上走就行了。”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女君可想好了?”

    “这个不用担心,我这里尚有余资。”凤玉勾起嘴角。想她在大夏这些年也不是白待的,当初迁入孝陵卖了那么多的衣裳首饰,如今不正派上用途?

    既然众人担心的两个问题都得以解决,那么修缮王宫一事便板上钉钉,只等择日开工了。

    再来看冯弦机这边,虽瑞帝号称发兵十万横渡黄河,但显而易见,他此时手里并没有这么多兵马。经冯弦机粗略估算,这次大约有五万余人。

    瑞帝这个皇帝做得实在窝囊,东边有鲁王,南面有西南王,势力被彻底切割成了三份。这两年的帝王生涯已经给了他足够的信心,他整饬了兵力,决定先发制人,结束这乱局。

    他的愿望是美好的,可现实又是残酷的。不说他拿五万人马来攻冯弦机的十万是否合理,就算是十万对十万,他恐怕也没什么胜算。既然如此,瑞帝为何还要犯这种傻呢?

    冯弦机昼夜冥想,实在不认为瑞帝这种人会选择如此以卵击石的方法。如今兵力已经集结,只等瑞帝大军赶到,这等以逸待劳的打法对手并不能讨到什么便宜。

    又是一个深夜,前哨来报,说敌军已达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