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暮惊呆了,他早已做好了杀出去的准备,怎么王爷这次反应如此冷静?

    “王爷——”雷暮才刚刚开了个口,突然被旁边的人扯了一下,戚风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冯弦机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但是这一次还真不是能撒开了干的时候。前期他们费了这么多心力才能皇帝放下戒备,如果此时因为凤玉再次跟皇帝翻脸,那前面做的一切就都付诸东流了。

    部下们都离开了帅帐,这种时候想必王爷也不想他们杵在跟前。

    “你刚才为什么要拦我?”雷暮不解地问戚风。

    戚风叹气:“大家都知道你想说什么,可若要减少伤亡,赢上这一仗,这便是最好的法子。”

    假装与凤玉翻脸,假装王爷重伤,引皇帝放下警惕,做最后一战。

    雷暮吞咽了一口,神色难过地道:“女君的住处早就被一把火烧得精光,她与海棠至今下落不明,若我们现在不去寻她们,恐怕她们是凶多吉少了。”

    “未必。”温如易从旁走了过来,双手背在身后,眺望着远处的青山,“咱们的军营离女君的住宅不过百里,若有意求救,怎么会到现在都不见人影呢?”

    雷暮一脸茫然,像是听不懂。

    “她之所以没有来,想必就是不想坏了这局棋。王爷兴许是看懂了她的意思,所以才要顺着把棋局下完。”温如易道。

    经他一解释,雷暮总算懂了,可他心里还是不是滋味儿。他转头看向王帐,语气涩涩地道:“你们刚刚看到王爷的神色了吗?”看似平静,恐怕心里早已滴血。

    王妃在世时,夫妻二人冷冷淡淡,王爷半年不回家都不见一封家书。雷暮心里也为王爷不值过,想王爷是何等顶天立地的男子,竟然在内宅中如此窝囊,实在是让人气愤。

    王妃过世后,王府更是冷清,王爷也像是住在军营里似的,早已没了家的概念。直到遇见了贵妃,雷暮才知道王爷并非淡于情爱之人,只是没有遇到心中所爱罢了。

    可如今再看,不免生出悲凉。在国家大义,沙场热血的面前,这些都要靠边站,即使西南王和南疆女君也不例外。

    凤玉并不知冯弦机是如何想的,但她绝没有雷暮这般消极。她是目的性极强的人,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儿她便是排除万难也要做到。在她的眼里,这不过是小小的磨难,冯弦机作出了正确的选择才是对她最大的尊重。

    山里阴冷,海棠便脱下自己的外衫包裹着凤玉的身体,她从小习武阳气旺盛,不像她,虽然一颗心早已坚韧无比,但身体却还是娇弱。

    “主子,你发烧了。”海棠见她面色绯红,伸手一试,皱眉道,“可不能在这样撑下去了,脑子会烧坏的。”

    凤玉软弱无力地靠在石壁上,伤口引起了高热,她连眼睛都热红了,见海棠忧心忡忡,她道:“我荷包里有颗解毒丸,应该能应付,你帮我拿出来。”

    王室擅长制毒,自然也能解毒。凤玉随身带着的就有各式各样的药丸,虽没有专门对付高热的,但当补药吃一吃应该也不会死人。

    “就是那枚棕色的。”

    海棠将药丸们倒出来,仔细找了一番,捻了一颗凑到凤玉的面前:“是这颗吗?”

    “这是舒筋活血丸,一颗下去我定然血流成河。”凤玉打趣道。

    海棠皱眉,赶紧把这药丸给塞了回去。她觉得山洞光线不好,摊着手护着药丸走到洞口,这才分辨出了棕色的那枚。

    凤玉服下药丸,安慰她:“放心,我也就是看着弱了一些,没那么不经事。”

    海棠撇撇嘴,道:“若是黄昏时分还不退烧,我定然敲晕了你背下山去。”

    凤玉忍俊不禁,闭着眼笑了起来。

    ——

    许周的行动虽然失败,但却间接地验证了凤玉的确与冯弦机断了往来,否则不会不向他求救。

    “冯弦机的情况还没有打探出来吗?”

    “属下无能,西南军大营戒备极其严密,属下的探子也无法探到真实情况。”

    “凤玉呢?你确定当时她已经中了剑?”

    “田姑娘亲眼看着的,错不了。”

    瑞帝点点头,猜想到没有冯弦机的帮助,也许凤玉也活不下来了。此次倒是田氏让他刮目相看了一次,平时柔柔弱弱的样子,关键时候丝毫没有扯后腿。

    瑞帝想到,既然她已经在凤玉这里暴露了身份,那便不好再利用她行事了。她这次表现实在不错,他不介意正式封她为妃。

    至于之前诱惑她之时提到的将南疆女君的位置交给她……呵呵,没了凤玉,南疆便只能作为大夏的一个府存在。

    消息传到皇后这里,她倒是实打实地为田氏感到不值起来。

    “放弃了跟凤玉回归故土的机会,反而将自己套牢在这不见天日的后宫,这可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皇后嘲讽地笑着。

    ——

    两天后,许周终于从西南军大营探听到了有用的消息。

    “左路大军已经开拔,意图撤回西南。”许周道,“如今西南君已经划分成了两个阵营,一方主张撤退,一方主张进攻,高层将领之间已经出现不合了。”

    “好!这的确是个好消息!”瑞帝果然开怀,“等了这么久总算见着点儿成效,冯弦机果然已经控制不住西南军了!”

    “陛下可是打算反攻?”

    “大军的先头部队到哪里了?”

    “距京城还有一日脚程。”

    瑞帝以拳击掌,传唤兵部尚书。

    “命先头部队拦阻西南军的左路大军,他们是离了群的羊,正是待宰的好时机!”

    如同冯弦机与凤玉所料,瑞帝果然抵挡不住诱惑,开始组织反攻。

    按照之前的策划,左路大军自然是要被打得抱头鼠窜,给足瑞帝信心。

    收到冯弦机围城后的第一封捷报,瑞帝信心大涨,命令大军日夜兼程赶往京城,全力以赴地投入到战场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