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夏长公主是什么人?我这辈子宁可当个闲散侯爷,也不想去掺和这些这几位的大事。”

    萧赐的至交好友, 将军府的嫡子秦耀闻言颇有点不敢置信,“难道你察觉到什么了?这朝堂要变了?”

    萧赐摇头,“哪能,要变也是三年往后再说了。”

    “没错, 以我看,如今长公主势大,已经引得陛下都忌惮起来了,否则也不会听信三皇子的话一张圣旨就把她嫁给了你。想来也是想敲打敲打这位公主殿下。这三皇子背后使这阴招,在我看来,目前恐怕还没有和长公主作对的实力。”

    “你说得都对。”萧赐又仰头喝下一口酒。

    “不过老萧,你胆子也真大,娶公主还不上心,这会儿了还出来和我喝酒,你这是要下定了决心要和长公主作对啊?”秦耀叹气,“还是说,你打定主意要站在三皇子那边了?兄弟劝你一句,现在站队还太早了。虽然这娶妻一事并非你所愿,但你也别这么上头,好好笼络这位长公主,总是不差的。”

    萧赐摇头,看向窗外,他吐了口浊气:“我知道。喝完这一口,我就回去了。”

    萧赐其实也纳闷。

    如果可以再选一次,他绝对不会和秦耀出来喝酒。因为今日是他大喜的日子啊,娶公主的日子啊!

    但是他也没办法。

    这才经历了一次被二皇子处死的场景,一睁开眼就重回了三年前,实在是回不过神来。

    那场经历就像一场噩梦。

    梦里他因为不满意陛下给赐的婚,让他娶了个自己根本谈不上喜欢的长公主。于是他当天找了秦

    耀来喝酒,喝着喝着,就去了春风楼。

    恰逢遇上春风楼里那娇艳的花魁,计上心头,给花魁赎了身,以平妻的身份在当晚抬进府里,还给取了‘寒霜’的小名儿。

    那年幼稚,看不清这局势,也不听秦耀劝告,脑子一热,就彻底得罪了长公主。

    第二日,人人称道他太是条汉子,大婚之夜这么给长公主下面子,实在厉害。

    不仅如此,连三皇子都亲自找上门来,要拉拢他。

    那时蠢得厉害,倒真成了大皇子和三皇子麾下的侯爷。

    最后呢,大皇子争储失败身死魂散,三皇子放逐皇陵。而他如果不是因为与长公主是夫妻的关系,恐怕也被二皇子杀了。

    虽然最后他也没逃得掉——谁能想到那年他随便在春风楼里看中的一个花魁,会是异邦外族的公主?

    这一茬出来,长公主也保不住他。

    二皇子轻轻松松就把他给灭了口。

    这死过一次,回首前生,才看清楚年纪轻轻时的自己究竟有多蠢。

    萧赐叹了口气。

    却偏偏,人生重来,又娶一次公主。

    虽然不是他所愿,但这一次,他也不会走上‘梦里’的老路,不求从龙之功,但求性命无忧。

    “我回去了。”告别好友,萧赐准备回去行拜堂礼了。

    结果大步没走几下,就听见邻桌有几人在大声说话——

    “春风楼的花魁长得真漂亮啊!”

    “可不是,那眉眼,像能勾魂似的!”

    “听说还是干净身子,我要是有钱,我就去把她买回家去!”

    “你家里不是有个妻了么?还想着春风楼的花魁啊?”

    那人害了一声,“家花不如野花香嘛,人之常情。”

    “你那妻知道了不气得倒仰过去?”

    “嘿嘿,仰过去了正好,和花魁夜夜春宵那不香么?”

    萧赐停住脚步。

    是了,当年他就是听了这几个人的这几句话,脑子里才萌生出了要去抬个花魁进门气气这位长公主的幼稚想法。

    萧赐转头看向那几人,毫不意外地发现了其中有两个人的面孔有些熟悉——

    他们就是三皇子身边的几个幕僚!后来他也在三皇子的麾下,与这几个人或多或少见过几次,熟不知他们竟然早就盯上了自己。

    三皇子应该就在暗处盯着他,以此判断他是否真的恨极了这桩亲事,从而想着要不要拉拢自己!

    萧赐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几位,叨扰一下。古人云且妻妾如衣,妻子是体贴的内衫,妾室虽然是华贵的外衫,但总是不如内衫贴身暖心的!”

    那几人:……

    “反正,就是如此!我若是娶了妻,我也自当对她好!”萧赐说完,不等这几人回应,大步走出酒楼。

    那闲聊的几人见他走了,也停下议论声,面面相觑后,皆是摇了摇头。

    “你们觉得这逍遥侯能否拉拢?”

    “难说。原本市井都在传他不想娶长公主,但现在看来,怎么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不好说。你要说他不想娶,但他方才那个态度……你要说他想娶,他怎么在这个大喜日子跑到酒楼来喝酒?”

    “这逍遥侯……还着实让人看不懂了。”

    “我怎么觉得,这逍遥侯好像脑袋不太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