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大早的。

    从煦只当没看到,手机递回陆慎非面前,自己摸手机扫二维码。

    陆慎非正从服务员手里接过奶茶,摆到从煦那边:“不点了?”

    从煦神色如常:“我自己来吧。”

    服务员听到,提醒:“一个桌子只能一部手机扫了点餐。”

    从煦点头,那就用他的。

    结果陆慎非点的时候,也退出了点菜页面,手机就摆在桌上,从煦刚好看到,心说他桌面干净,背景图只有颜色没有人。

    陆慎非重新点进刚刚点菜的社交app,屏幕顶上翻出条消息。

    蔚蓝:抬头。

    陆慎非一眼扫到,手机递回去,转头。

    从煦看到消息跟着抬头。

    斜前方,隔着几个位置,褚蔚蓝和方铂禹一脸深意地看着两人。

    从煦淡定地打招呼:“挺巧啊。”

    方铂禹的眼神在从煦和陆慎非之间扫了几个来回,褚蔚蓝同样扫了几个来回。

    从煦只得挂上微笑,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刚好遇到,和陆总约个早饭。”

    褚蔚蓝不愧是已经退休的律所前大佬,那张嘴度过金的:“嚯,那你们也挺巧。”

    从煦:“……”

    三分钟后,四个男人一张桌。

    换了桌子,又得重新扫码点餐。

    褚蔚蓝没带手机,也不喜欢这些“新东西”,总觉得还是有个菜单好,点起来有质感。

    方铂禹在给褚蔚蓝倒水,手机没拿出来,从煦第一时间摸出手机:“我来点吧。”

    褚蔚蓝看看从煦,扫扫陆慎非,提议:“不如陆总请吧。”

    陆慎非无所谓,他请就他请,从煦非常坚持:“我、来。”

    说着,不动声色地瞪了陆慎非一眼。

    开什么玩笑,那破菜单,是想这桌上每个人都浏览一遍陆总的桌面背景照吗。

    陆慎非反应过来,才知道从煦刚刚看到了什么,没说话,没拿手机,只抿了点几不可见的笑意在唇边。

    看得褚蔚蓝和方铂禹频频对视,这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鬼?

    点完餐,静等上菜。

    刚好遇到,从煦对两位快结婚的新人道:“我这边现在有个问题。”

    褚蔚蓝嘬着吸管喝奶茶:“嗯?”

    从煦:“你们这周六婚礼,我这周六要出差。”

    一句话,三个人都有点意外。

    褚蔚蓝、方铂禹:出差?

    陆慎非:婚礼?

    这次换成陆慎非的目光在方铂禹和褚蔚蓝两人之间梭巡:“你们不是同事了?”

    方铂禹吃了饭就要去上班,西装革履,皮鞋领带,精英气质:“嗯。”同事变伴侣。

    褚蔚蓝吃了饭要回去遛狗,居家服,跑步鞋,休闲散漫:“事业么,总会到顶,该退就退。”

    老板转幕后。

    陆慎非醍醐灌顶,挑挑眉:“恭喜。”

    表情写着:原来还可以这样。

    醒悟的神色过于显眼,令褚蔚蓝、方铂禹突然的安静:陆慎非和从煦,现在好像也是同事。

    “……”

    褚蔚蓝眼睛不跳、表情不变,当场改口:“其实我们是合约婚姻。”

    方铂禹配合得天衣无缝:“主要是为了公司。”

    从煦:“……?”什么玩意儿?

    陆慎非又露出了得到启发的恍然表情。

    褚蔚蓝:姓陆的你这也可以?

    问:“你觉得好?”

    陆慎非淡定表态:“得不到心,人留下也行。”

    第39章

    “你留下了?谁留下了?”褚蔚蓝看着方铂禹, 开始装傻。

    方铂禹跟着他一起装傻:“没留下,我又不跟你住一起。”才怪。

    褚蔚蓝:“就是啊,说到底大家还是同事。”

    方铂禹:“为了生意。”

    褚蔚蓝:“我幕后, 你前台。”

    方铂禹:“我高级打工仔,你才是大老板。”

    说完两人碰杯, 异口同声:“合作愉快, 一起发财!”

    从煦:“……”

    大早上的,有病?

    都不要上班是吧?花精力在这儿唱戏?

    从煦默默摇头, 拿杯子喝奶茶, 上了菜就闷头吃饭, 绝不再和这桌上任何一个废话。

    管你们什么人什么心、真结婚假结婚。

    火速吃完, 从煦擦着嘴起身:“你们吃,我走了。”

    褚蔚蓝看看他:“这么急?”

    从煦站在桌边, 把刚刚吃饭时卷起来的袖口捋平扣好:“褚总, 高级打工仔都是这样的。”

    方铂禹也站了起来。

    褚蔚蓝便道:“去吧,方仔。”

    按照往常的习惯, 这个时候,方铂禹会把手伸过去和褚蔚蓝握一下, 再贴面亲一亲,以此温馨的仪式感正式开始这一日的繁忙工作。

    但刚刚两人已经唱着戏瞥清了关系, 握手、亲脸是不行了, 方铂禹便点点头,回了句:“好的, 老板。”

    对视的眼神却黏糊糊的。

    从煦心里的白眼恨不能翻上天, 转身走人,方铂禹跟上。

    刚出餐厅,方铂禹立刻问:“什么情况?”

    从煦:“我真的、就是、和他、吃顿、早饭!”

    方铂禹以为从煦还住在近郊:“你住得那么远, 特意起早过来?”

    从煦才想起自己搬家的事方铂禹他们还不知道。

    方铂禹意外:“搬了?”

    从煦:“搬了。”

    方铂禹:“搬一起了?”

    从煦解释得心累:“碰巧一栋楼而已。”

    方铂禹为“碰巧”二字挑挑眉。

    从煦预备再多话就拿车钥匙挠方铂禹的脸了。能不能不联想?

    方铂禹及时打住,不问了。

    拿车的时候,方铂禹才喊了从煦一声,在清晨澈亮的阳光下问道:“关系和感情没办法同步中止吧?”

    从煦站在车门旁,回头。

    方铂禹过来人的口吻:“裴苑把我蹬了之后,我还恨了他有大半年。”

    会恨自然是因为有过爱。

    方铂禹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只是今早遇见的巧,看到从煦和陆慎非一起,不放心:“你们现在还要一起工作,住得又进。没关系吗?”

    从煦笑了笑,问:“能有什么关系?”

    相见眼红?还是旧情重燃?

    从煦笑着摇摇头。

    方铂禹经验之谈:“人的感情很微妙,有时候自己说了不算,也不是开关,按键一关就结束。”

    从煦也做了一个类比:“男生年纪小的时候都喜欢乐高,小时候也经常玩儿,后来大了,可能还喜欢,但都不怎么玩了。”

    感情、关系,确实无法同步,结束了关系,很可能感情还在,但人这一生,还被另外一样东西深刻的影响着。

    那就是,时间。

    时间拉长了人的一生,一生中又有很多的阶段,不是每个阶段都会喝可乐玩儿乐高,也不是每个阶段都会追求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前夫离婚后是不是对他还有感情,为什么留着他的照片做背景图,从煦都已经不想探究了。

    就像他发现离婚后,也没追认过任何人,以前发生了什么。

    时间那么紧迫,精力如此有限,不如抛掉细枝末节,专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