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诤脸色苍白,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一只手落在外头输着液。

    我坐到病床旁边,轻轻握住陈诤的指尖,冰凉冰凉的。

    我无比庆幸只是一辆摩托车撞到他,庆幸车祸不算严重。

    除开庆幸,我还感到无力。昨晚我还在喝酒庆祝我终于要放下他,今天就又为他担心,为他难过。

    我真是无药可救啊。

    我怔忡地看着陈诤的脸,开始反复纠结。

    我到底应不应该再争取一下?他一直否认和游羽破镜重圆,是他在撒谎,还是……我真的错怪了他。

    如果是他在撒谎,他为什么要骗我?一个人的品行真的能变化那么大吗?

    如果是我错怪了他,那我看到的、听到的、感知到的,都是错乱的吗?

    作者有话说:

    元元还是太心软了!!!

    第11章 转机

    点滴瓶的透明水流无声地滴落下来。

    我想了好多好多。

    我想是否可以给我和陈诤一条出路,又怕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我想我是否还可以喜欢别人,为什么喜欢陈诤这么多年,为什么放不下他,一听到他受伤就慌得六神无主。

    陈诤被我握住的手指渐渐暖和起来。

    “元元。”

    陈诤掀开了眼皮,深黑的眼珠子盯住我,有欣喜,有惶恐。

    他眼睛亮亮的,我认真地看着他,像是豁了出去,“你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我们再好好谈一次。”

    “我希望到时候你能真诚一点,不要骗我。”

    陈诤紧紧卡住我的手:“元元你信我,我不骗你了。”他力道很大,把我的手都捏白了。

    我“嗯”了一声,问他:“你车祸的事,爸妈那边怎么说?”

    陈诤说:“爸妈年纪大了,听不得这种事,我的情况不算严重,等好全了再跟他们提一嘴,他们也就不用白白担心了。”

    “好。”我把手抽走,虚空中伸展开,又合上,缓解那份僵硬感,“你……你喝水吗?”

    “喝!”陈诤抬头,希冀地望我,“你喂我喝好不好?元元。”

    我环顾四周,没看到水杯,便去找护士小姐要了一次性杯子,接了温水,喂给陈诤喝。

    陈诤的喉结随着喝水的动作一上一下的,于我而言煞是诱人。

    他的嘴唇起皮了,我想。

    我们静静地坐着,陈诤又来扯我的手。我把头枕在他的手腕上,听跳动的脉搏。

    “元元。”陈诤犹豫着问我,“你昨晚和宋致远去哪了?”

    我说:“在宋致远家喝酒呢。”说起昨晚的事儿,我忍不住生气,“你干嘛要去酒吧找我啊?就算我真在酒吧,睡一晚也不会出事,反倒是你出事儿了。”

    “我看到你放在抽屉里的戒指了,你的行李箱也不见了。”陈诤掐住了我空白的无名指,抚摸着淡淡的戒印,“我害怕了,怕你就那么走了,怕你再也不回来了,那我怎么办呢,元元?”

    陈诤眼眶红了,语气却淡淡的,“我看到戒指的那一刻,才确定,你是真的想和我离婚了。”

    我心里莫名一痛,撇开脸,“好了,现在不说这个了。医生说了,你得先住两周观察情况,这里什么都没有,我想回去拿些东西,你别乱动。”

    陈诤乖乖点头。

    我离开住院部,给宋致远打电话。

    宋致远气急败坏地吼我:“我去你大爷的,你到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快急死了,一睁眼,人没了,打电话也打不通,你玩灵异事件呢李昱元?”

    我没空跟他扯别的,直接说道:“宋致远,陈诤出车祸了,我得照顾他一段时间,待会我去你那儿把我行李带走,你别出门啊,要不我没钥匙进不去你家。”

    “不是吧,这么狗血?”宋致远惊了,“你贱不贱呐李昱元?你不离婚了?”

    “离婚的事儿还没个定论呢。你放心,我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姑息一个坏人。”我说,“挂了啊,你别出门,在家好好呆着。”

    在宋致远家取行李的时候,宋致远特别奇怪。

    他一直盯着我看,送我到门口时抱了我一下,“李昱元,我好累啊。为什么啊……”

    我不明所以,但能感受到宋致远特别沮丧,我搂住他,拍拍他的背,“累了就好好休息一下嘛,没人会说你。”

    “祝你好运。”宋致远艰难地笑了笑。

    *****

    我回了趟家,煮了白粥盛在保温桶里,把陈诤的内裤捡出来一沓,又收拾了些日常用品,最后,拿了两本床头的书一起带上了。

    再次赶到医院时,陈诤的点滴已经吊了两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