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家,我跟着回去干什么?”杜一庭抿了抿唇,喝了一口酒反问。

    “见见他家里人,打好关系啊。”严春望笑,露出带着牙套的牙齿,牙套已经带了一年多了,早就不会影响他唱歌了,“或者只是单纯多跟他待一起,也挺好玩的吧?”

    杜一庭又喝了一口酒,没露出什么异样的情绪。

    “该不会说你和他呆着呆腻了吧?”严春望调侃地问。

    “没有。”杜一庭淡淡地看了严春望一眼,“我下周过去他家吃饭。”

    “真要见家长了啊?”调侃归调侃,严春望真听到杜一庭已经要去见林南家长时还是觉得有些惊讶。

    “嗯。”杜一庭微微颔首。

    “你们这进度,还挺快啊。”严春望带着些许惊奇的语气说道。

    他对林南的了解不是很多,只记得刚开学时杜一庭带他过来过两次,那时他就看出这两人大概有些苗头,再后来就说在一起了。

    才几个月,双方都已经到见家长的地步了。

    “他见过你爸了吗?”严春望又问。

    杜一庭又点了点头:“上次他们过来,刚好碰见了。”

    “哇,恭喜啊,”严春望坐直了身子,“下次你俩一起过来喝酒,我请客。”

    “谢谢。”杜一庭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

    等放假放了几天,新鲜回家的大学生就变成明日黄花了,再也得不到重视。

    方志远也放了假,林南每天白天还得和他待在家。

    所幸方志远最爱窝在房间里,出来一次要不是吃饭,要不就是出去打球,省下了林南和他面面相觑的机会。

    ……不得不说,在此之前,林南以为自己“厌a症”已经全然痊愈,面对方志远,他才发现,有些a的确是令人厌恶。

    像是用涂改带将不好的东西盖住,但涂改带的质量不好、或者是随着时间将纸片风干,盖着的地方又露了出来。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那么讨厌方志远,俞廷望和其他朋友劝他眼不见为净,可林南就是觉得方志远像苍蝇,不咬人,但看见他在身边飞来飞去都会觉得恼怒。

    - 可能就是觉得不公平吧。

    俞廷望一针见血地指出。

    俞廷望常常都是一种敷衍的态度在生活着,肆无忌惮地熬夜、沉迷游戏、无心学习,但在一些偶尔的时候,他会露出平时被他隐藏了的尖刺。

    林南姿势不太雅观地躺在房间的床上,露出半截腰身。

    要是方志远不在他家的话,林南一个人在家可以随意地选择躺的地方,而现在不行。

    房间里有点闷,窗帘完全没被拉开,偶尔有风吹得两层窗帘浮动。

    对的,就是不公平。

    林南为方志远在他家却可以什么都不做暗自生气过很多回。

    凭什么林南需要和方娟承担所有的家务,而方志远住进他家、同一屋檐下,却可以像个来住旅店的客人,什么都不用做,甚至把他家的环境弄乱?

    这种不公平到底是由什么造成的,林南也不清楚。

    碍于礼貌和亲戚情,林南之前忍住了对方志远的抱怨。

    林南鲜有的几次和方娟发牢骚,均以双方都不满意的结局收场。

    - 就离谱呗,反正你妈也不管,你也别管就行了

    林南徐徐地叹了一口气,倒也不算特别无奈,只是有点儿无奈。

    这天气还不算太冷,床上还开了风扇。

    他把压在腹部的薄被挪开。

    林南:不然还能咋地

    林南:反正帮他洗衣服是不可能的,帮他洗碗也是不可能的,房间乱七八糟我也不会帮他收拾的

    只是心里还是有气。

    衣服确实是没帮他洗过,但偶尔浴室里笼罩的气味令人作呕。

    洗碗还是像之前一样分工,林南不可避免地会洗到他的碗。

    房间林南也没帮他整理过,但吃完没扔的食物残渣和穿过而不丢去洗的衣服熏臭了房间,偶尔开门会传出一股味道。

    林南以自己能做到的最大的包容度去包揽没被均分到这个屋子里三个人的家务。

    那些林南没承担的重量,终究还是落到方娟身上。

    也许林南也不是厌a……就跟林南之前和俞廷望说过的那样:

    人的垃圾,和性别无关。

    但要想通,和在生活中摒弃这种偏见并不容易的。

    ☆、第 8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