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条已经吃了一半了,火腿肠和煎蛋还没吃完。

    “不用了吧,我不饿……”林南顿了一下,是杜一庭将筷子递到了他手上,于是林南改口了,“我就吃一口。”

    林南夹起一筷子面条,吃进嘴里后眉眼都弯了弯。

    “好吃。”林南轻挑眉毛,语气间有些许得意。

    他把碗筷递回给杜一庭,杜一庭也没推托,重新就着林南吃过的碗筷继续吃了起来。

    又吃了两口后,杜一庭也慢悠悠地勾了嘴角:“是挺好吃的。”

    “你表弟还挺能睡。”杜一庭吃完,把汤也喝掉了,碗里干干净净的。

    他收拾吃过的碗筷到厨房清洗,林南也没阻止他,靠在一旁看着杜一庭。

    林南看着空掉了的碗自然生起几分满足感,不过提起方志远,态度还是一般般。

    “那是,”林南说,“毕竟每天打游戏都能打到深夜。”

    林南和方志远就是特别不一样的两个人。

    林南从小被管教得也不严,但是对自己还有几分自律和约束,也说不上重不重视学习,反正就是该学的时候都好好学了。

    而方志远家教是真的不足——对于这点,林南曾有过同情——从小除了玩游戏还是玩游戏,到现在该学习的时候也是玩游戏。

    没人教他怎么做人,没家教,没礼貌,也没点脸皮,对自己的生活就是将就,大概也无所谓是睡在垃圾堆还是空调房。

    林南以身作则,每天看书、学习、爱干净,做好自己的事。

    后来林南才醒过神来,无论林南成绩有多好、家里有多少书、笔记有多厚多认真,方志远根本就不在乎这些,林南怎么做都影响不到他。

    就像方娟和外婆无论做了多好吃的菜,方志远依然挑食一样。

    所以林南说实话,看不上方志远。

    而方志远说不定也在心里瞧不起林南。

    林南让方娟管教方志远,说方志远现在不吃点教训,以后就会在社会上吃教训,方娟说那就让他以后再在社会上吃教训好了。

    林南总是忍不住帮方娟承担本应属于方志远的任务,林南现在想通了,以后方娟要帮方志远,他无所谓了。

    方志远的人生是方志远的人生,任他以后吃不吃苦头都好,林南不想管了,就当他是二氧化碳吧。

    其实,林南并不是抗拒方志远在他家借住许久。

    林南所想要的不过是方志远做好自己的事,不要该是他做的却让别人做,自己惹的东西却让别人收拾烂摊子。

    但方志远没有做到,而方娟也站在方志远那边。

    杜一庭无法全然感受到林南和方志远住在一起时所受的痛苦,但他理所当然地坚定地站在林南那边。

    林南对方志远的描述并不都是抱怨,他在说方志远不好,可他也质疑自己做得不好。

    杜一庭发觉林南给自己很大的枷锁,他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林南自己想通。

    他看着方志远的房门,若有所思。

    “真的不想打他一顿吗?”杜一庭手有些痒,“不是说小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林南愣了一下,随后失声笑出来。

    杜一庭的表情看起来一点也不凶狠,他平日的举动看起来也不像是冲动的人。

    林南笑了一下又出声调侃:“你是个大三的法学生,居然想殴打未成年吗?”

    “法律也有一些解决不了的问题。”杜一庭淡声道,“我打他一顿,我也愿意因此负法律责任。但他欺负我男朋友,我需要讨回一个公道。”

    短短几句话,在林南心里转了好几回,他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半晌,他伸出手撑在杜一庭的椅子靠背,凑过去吻杜一庭。

    这个吻有点轻缓,并不带着什么□□的感觉。

    它轻飘飘地落在杜一庭的唇上,像夜空的云层靠近月亮,短暂地凑在一起。

    林南不需要说什么,这个吻就诉说了他的感情。

    “我们有别的方式。”半晌,林南退开了一点,另一只手还在杜一庭的腿上摩挲着,“或许,我也就是应该学会无视他。”

    之前有一段时间,林南过得太累了,对方志远简单快乐的生活就格外愤懑。

    而现在林南有杜一庭,许多事情也都守得云开见月明,他面对方志远还有一些不满,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不甘了。

    昨晚和方娟的吵架,也算是刚好凑到了吵架的时机吧。

    把话和方娟都说开了……其实也挺好的。

    杜一庭不知道林南说的别的方式是什么,是等他走还是继续忍。

    杜一庭需要是实际就能解决林南问题的方式。

    “你们家不关路由器吗?”杜一庭在出租屋没有拉网线,现在也才想起来这件事。

    林南说方志远留下是为了网络,平时也醉心于游戏,那干脆到了夜晚把wifi关掉不就好了吗?

    “关过,”林南和方娟自然尝试过,“但他自己夜晚又出来把开关打开了。”

    林南带杜一庭去看路由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