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匹马马掌脱了,劈坏了马腿,他们只好临时换了一匹农户养的马。

    但是这匹马的脚力不行,连着走两个时辰就再也快不了了。

    “我说你倒是使劲推呀!”赶车的对推车的人大吼:“把他妈在窑姐儿身上的劲儿都使出来!”

    推车的大骂:“我他妈把使在你奶奶身上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赶车的又照着马屁股狠狠抽了两鞭子,那马实在受不了,扑通一声躺在地上,嘴里吐着白沫,眼看就不行了。

    “妈的,这可如何是好?!”两个人都傻眼了。

    “我就说你不该买这匹马,一看就是个有病的,”推车的埋怨道:“早知道还不如买那匹骡子呢!”

    “少他妈放马后炮!”赶车的啐了一口:“你没听主人家说那骡子一只眼睛是瞎的!”

    “我看你比骡子还瞎!”推车的嘲讽道:“这回只怕是交不了差了。”

    “你要是不想死,就赶紧一块想办法。”赶车的道:“没道理到时候只砍我一个人的头。”

    “想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这荒郊野外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上哪去想办法?除非有人给你送马来。”赶车的抱着肩膀撇嘴道:“要知道我可不是神仙。”

    “你”赶车的刚要骂他,忽然眼睛一亮,说道:“你还别说,真有人送马来了。”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晃晃悠悠走来了一匹马,那马异常高大神骏。

    虽然只是慢悠悠地走着,可步履矫矫,气势赳赳,绝非凡物。

    看得那两个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只可惜此时天色昏暗,看不清那马什么毛色,并且马背上似乎驮着什么东西,老大的一堆。

    “这马怎么连龙头和缰绳都没有?”赶车的说道:“不会是从哪个马路里跑出来的吧?”

    “要我说不用管那么多,咱们先拿来用用,有什么事进了城再说,”推车的道:“可不敢耽搁了正事。”

    赶车的想了想,也说:“你这话说的有道理,咱们得快些进城。”

    说话间那马就已经走到了跟前,这路本就不宽,再加上有马车拦着,那马就走得更慢了。

    赶车的说道:“这马上驮着一个醉汉。”

    马背上的人浑身酒气,且鼾声大作,俨然是睡着了。

    “一个醉鬼有什么好怕的,”推车的不以为意:“咱们把他掀下马去不就得了。”

    赶车的就说:“这不太好吧?”

    推车的冷笑:“你还真把自己当好人了。”

    赶车的失笑:“是呢!我犯糊涂了。”

    两个人走上前,合力想把马上的人推下去,却像是在推一堵城墙,根本撼不动分毫。

    两个人面面相觑,赶车的说道:“这可怎么办?”

    “还有一个办法,”推车的有些急智,说道:“咱们用绳子把这人拦腰拴住,另一头绑在路边树上。”

    “然后呢?”赶车的问。

    “你把那匹劣马的龙头解下来给这匹马戴上,然后使劲赶马,马一跑不就把这个醉鬼给摔下来了吗?”推车的道:“这样咱们就能把这匹好马换上了。”

    “嘿嘿,的确是个办法。”赶车的乐了。

    两个人一个拴醉汉,一个给马戴龙头缰绳。

    赶车的给马戴上龙头后问道:“你那边拴好了没有?”

    推车的须得爬到马背上才能把那醉汉捆住,可他刚上来就被醉汉给捏住了脖子。

    那大手如铁钳一般,推车的吓得一声不敢叫唤。

    “你们两个是干什么的?”醉汉说着下了马,铁塔一样戳在地上,单手提着推车的,像拎着一只死鸡。

    赶车的大惊,赶紧跪下道:“好汉饶命!我们两个猪油蒙了心,冒犯了您老人家。”

    醉汉看了看四周,指着陷在泥里的马车道:“这车上是什么?看你们两个鬼鬼祟祟,一定干的是不光彩的勾当。”

    “我们是往城里运货的,”赶车的忙说:“因为贪近走小路车子陷住了,见了您老的马神骏,这才出此下策。”

    醉汉听了把手里提着的人放了下来,走到车后面单手轻轻一推,那车就从泥里出来了。

    那两个人惊得半晌合不拢嘴,但马已经半死,无论如何也拉不了车了。

    “把车套在我的马上吧,”醉汉道:“行路之人难免遇到难处。”

    这两个人千恩万谢。

    醉汉复又骑在马上,那两人则坐进了车里。

    马车很快进了城,醉汉忽然想起一件事,回头问道:“你们的货要拉到哪里去?”

    问了几遍没人回答,于是下了马掀开车帘一看顿时傻眼了。

    先前的那两个人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车里倒有四个被捆着手脚堵着嘴的小孩子。

    几丈开外的小胡同里,两个人躲在暗处。

    “依我说何必跑呢,”赶车的有些不甘心:“咱们反正进了城,又没人发觉。”

    “你个蠢货!”推车的骂道:“真是从乡下来的,连超勇公都认不得。他可是咱们主子的对头,一旦被他发现了,咱们两个可就没命了。”

    “那现在怎么办?回去之后跟主子怎么交代?”赶车的怂了。

    “回去?你他妈还想回去?”推车的冷笑:“看看你的两条腿结不结实,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吧!”

    第二百一十一章 换个脑袋

    一灯如豆,根本无法照亮偌大的屋子。

    冬瓜和葫芦大眼瞪小眼,看着对面或坐或躺的四个孩子。

    对面八只小眼睛也怯怯地望着他俩,彼此对视如幼猫和大狗。

    钟漫郎还没醒酒,把四个孩子交给冬瓜和葫芦之后回自己的房里睡大觉去了。

    此时鼾声阵阵,便是山崩海啸也绝不可能醒了。

    “这几个都是公爷的?”冬瓜贼兮兮地问,语气里掩不住惊喜:“我滴个乖乖,两男两女好齐整。”

    葫芦白眼球精光闪耀,冷笑道:“我劝你明天早上去买菜的时候顺便到猪肉摊子上看看。”

    “去那里做什么?”冬瓜不明所以:“是要买肉吗?”

    “我是想让你去那儿问问有没有猪头。”葫芦道。

    “要猪头做什么?”冬瓜彻底蒙了。

    “好给你换个脑袋呀!”葫芦咬着牙根说。

    “你又骂我蠢!”冬瓜委屈且愤怒。

    “你不蠢吗?”葫芦反问:“这几个孩子怎么可能是公爷的?咱们公爷什么血统你不是不知道,你看看这几个孩子,哪一个是卷头发、高鼻梁、深眼睛的?!”

    “对啊,是没有。”冬瓜自觉理亏,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是觉得公爷早该有自己的孩子了,所以就有点着急。”

    “那也不能随便划拉呀!”葫芦恨冬瓜不成精瓜,只是个傻瓜。

    这几个孩子小的也就两三岁,大的也不超过五岁,估计是因为受到了惊吓,所以一个个害怕的紧缩着,怎么问都不说话。

    “公爷回来就把这几个孩子塞给咱们,一句话也没说,”冬瓜此时满脑子都是问号:“难道从这以后就要把他们养在府里吗?”

    “养?!”葫芦的眉毛都立起来了:“拿什么养?!”

    不等冬瓜回答,葫芦便如一挂鞭一样爆了起来:“韦家送的那些东西已经被公爷败的差不多了,这家孩子病了没钱治,他随手丢给人家几十两。那家老人死了没钱下葬,他随手又是几十两。

    这还是少的,八月里曹参军死在边地任上,家里只剩下老母幼子,公爷跑了几千里路给人家送去一千两银子维持生计。

    这是因为曹参军曾是老公爷的部下,也还算给得着。

    可两个月前米家被革职流放,公爷帮着打点又送盘缠,足足花了三千两还挂零。

    就因为米家老爷当初在陇西任职时曾命人收敛战骨。

    上个月丛大人致仕回乡,他说人家是难得的清官,家里连雇马车的钱都不够,干脆给人家买了一辆,又准备了盘缠和衣服,前前后后又花去几百两。

    现在府里的银子拢一拢都不足一千两,你还妄想再添四张嘴?!”

    “那你当时怎么不劝劝公爷?”冬瓜道:“反正府里的银子不都是你保管?”

    “我凭什么劝?”葫芦怪叫一声道:“他是主,我是仆,主子要怎么做我自然只能服从。大不了还像以前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我又不是没受过穷。”

    说完扭着腰往外走,冬瓜急忙喊道:“你可不能丢下我一个,我可不会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