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氏听了不能不惊慌,国妈妈也六神无主,小声说道:“我说怎么派去找包贵的人一直没回来,原来是出了纰漏。”

    “五姑娘,请你醒过来吧!”辟婆罗敲着椅背唤醒卫宜宁道。

    卫宜宁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到屋里多了许多人,也有些诧异,但什么都没问。

    “姐姐!”卫宏安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卫宜宁的腰:“我记起爹娘的样子来了,咱们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

    “放心宏安,再也不会有人把你从姐姐身边夺走了。”卫宜宁道:“等一会儿消停了,咱们去看祖母,这些天她一定担心坏了。”

    “刘师爷,我这也有好几桩疑案审理不清,正想着移交刑部呢。”胡聪打着哈哈道:“胡某实在无能。”

    “刘师爷,胡大人说的是实话,”钱千镒道:“在此之前我们已经帮卫五姑娘证明了清白,如今五姑娘反过来做原告,请刑部查清陷害她的人。人证物证都在这府里,劳烦你们都带走吧。”

    刘师爷来之前已经得了燕云堂的叮嘱,刑部主事燕凌峰是燕云堂的亲爹,少主子的话他哪敢不当回事。

    如今又有钱千镒的话,自然顺水推舟,说道:“按理说这审理案件是刑部的主责,胡大人只需协调各方即可。如此我先把这些人带走,看上头怎么说。”

    “如此下官就先告退了。”胡聪脚底抹油先溜了。

    “老夫也告辞。”陈国老没想到智勇公府的水这么深,他可不想再趟下去了。

    “卫夫人,按照刑部的规矩,您虽然现在不必上堂去,但必须要由衙役守在这府里,您不可出府去,这府里出入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盘问才行。”刘师爷道:“卫公爷之前也在刑部任过职,这些规矩想来都是懂得的,我们不过是照章行事,还请您见谅。”

    包是氏虽然不愿意可也没有办法,他真的没料到还有这么一招,忍不住去看卫宜宁。

    卫宜宁神色平静地与她对视,可包是愣是觉察到了咄咄杀机。

    “难道这一切都是这丫头在背后操纵的不成?”包氏忍不住怀疑,但又不能确定。

    宝贵的确有可能狗急跳墙,说到底还是派去的人太废物了,杀人灭口都做不好。

    “对了,哪位是国妈妈?”刘师爷问。

    “老身便是,不知大人有何吩咐。”国妈妈站出来道。

    “是这样,有一位林妈妈到官府来告状,说你当年谋害了府里的少爷卫福安。”刘师爷道:“还请你跟我回刑部去。”

    “老身冤枉!”国妈妈道:“福安少年当年随着他爹娘流放的时候,可是好好出府的,我何曾某害过他?!再说那姓林的是什么人?她凭什么诬告我?”国妈妈情绪很是激动。

    “她说她是卫宗钊妻子王氏的陪房,也是福安少爷和宜宁小姐的乳娘,不管怎么说,你还是跟我回去吧,上堂说清楚就完了。”刘师爷一摆手,命人把国妈妈带走。

    “夫人夫人,你一定要想法子救我呀!”国妈妈大喊着。

    包氏转过脸狠狠地瞪着卫宜宁,可她什么都不能说。

    否则等于白送给卫宜宁把柄。

    “世子爷、钟公爷,还有这位大师,多谢你们三位帮我姐弟洗脱嫌疑。”卫宜宁拉着弟弟卫宏安上前朝这三个人行礼道谢。

    “不必不必,自然有人谢我就是。”钱千镒哈哈一笑转身走了。

    辟婆罗跟在他身后,钟野说道:“有事就派人去找我。”

    说完也离开了。

    第四百三十章 抄家

    包氏把最爱的一只茶盏给砸了,碎瓷溅了一地。

    她把下人都赶了出去,却赶不走门口把守的衙役。

    她不解不忿不甘心,她怎么能被人算计得这样狠?!

    是卫宜宁那丫头吗?还是另有其人?

    包氏恨不得抓过卫宜宁来问个清楚,可她知道不能。

    卫宜宁暂时平安,可韦兰珥等人依旧不能进府来看她,因为此时的智勇公府依旧是是非之地,众人都要避嫌。

    朱太夫人见了姐弟两个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卫宜宁没有隐瞒,把这阵子的事跟老太太说了。

    “宜宁,你跟我说实话,这些事是不是她做的?”朱太夫人问,说到“她”的时候,老太太手指的包氏住处的方向。

    “祖母,我不能瞒着您,也不能空口诬赖人,”卫宜宁道:“总之是有人容不下我和宏安,甚至当年也容不下我爹娘和哥哥。”

    朱太夫人听了沉默了半晌说道:“我知道了,这个家实在是太乱了,住着心累。等事情查清楚了,咱们就离开这,我只想清清静静的活几年。”

    “祖母想去哪里,我和宏安都陪着你。”卫宜宁道:“不会叫你孤单的。”

    “五姑娘,你得谢谢桑姨娘,是她冒着危险把消息传出去的,”如意道:“当时我真是捏了一把汗。”

    “我素日就觉得桑姨娘不错。”卫宜宁道:“这个情我记下了,有机会必要报答她。”

    “夫人还没来得及追查泄密的人自己就被禁足了,”如意忧心忡忡道:“只是不知最后会怎样。”

    卫宜宁随后去桑姨娘那边道谢,桑姨娘还是往常一样,并不居功。

    只是说道:“如此一来咱们和夫人的关系便势同水火了,不知官府最终如何裁断。”

    “姨娘,若是不能在这府里住了,你能去哪里?”卫宜宁问桑绿枝。

    桑绿枝看看在一旁玩耍的卫宜容,似有不舍之意,淡淡说道:“我随便哪里都能活,只是不知可有人能照看七小姐。”

    “姨娘,你若信我,可回娘家一趟,把值钱的东西都放到娘家去。”卫宜宁忽然说。

    “这是为什么?”桑姨娘不解道:“五姑娘可否明说?”

    “只是我的建议罢了,”卫宜宁一笑道:“觉得这样比较保险。”

    “我知道了,”桑姨娘点点头:“多谢你。”

    “不谢,应该的。”卫宜宁淡淡说道:“我也该回去了。”

    刑部把国妈妈等人拘押起来,还没等升堂审问,就有一封加急密信传了来。

    “卫家的案子暂且压下,”燕凌峰道:“过后一并审理。”

    日色昏沉,明明是上午,却暗的好似傍晚。

    春寒料峭竟比严冬还让人遍体生寒,更让人难受的是竟然淅淅沥沥地雨雪相加。

    智勇公府的大门被打开,一队队官兵蜂拥进来,柱东王爷燕绝峰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捧圣旨。

    管家连着摔了好几个跟头,惊慌失措地往包氏房里跑,此时他已顾不得包氏是否被禁足了,除了包氏他不知该跟谁说。

    “夫人,夫人,”管家跑进包氏的院子,像只没头的苍蝇,上气不接下气地喊:“大事……不好了。”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随后赶来的官兵给抓住了。

    紧接着每个院子里都进了官兵,呼喝斥骂着把人往外驱赶。

    到处都是尖叫声、质问声和啼哭声,那些仓皇的音色交织成了一种悲惨的氛围。

    本就不宁静的智勇公府,此时彻底成了倾覆的巢穴。

    所有人无论贵贱都被驱赶到正门的院子里,男女分做两排跪好。

    一个总兵拿着名册逐一清点人数,每间屋子都被彻底抄拣,最后在门上贴好封条。

    包氏昏死了过去,朱太夫人跪不住随时都要摔倒,幸而卫宜宁和如意一左一右架着她。

    “这、这是来抄家了!”朱太夫人满眼凄凉:“真是想不到,卫家会有这么一天。”

    一旦抄家,不但家产抄没,性命都有可能不保,便是轻一些怕也要流放,以前锦衣玉食的生活转瞬烟消云散,之前的你争我夺、尔虞我诈统统是梦幻泡影,显得无比可笑。

    朱太夫人不由得想起自己不久前说过要离开这个家的话,如今竟一语成谶。

    “祖母,”卫宜宁低声在朱太夫人耳边轻声道:“不要过于担心,你不会有事的。”

    朱太夫人转过头看她,卫宜宁笃定地点了点头,握着朱太夫人的手用力地捏了捏。

    燕王爷冷眼看着卫家的这些人,要么在哭哭啼啼,要么垂头丧气。但也有人例外,他特意看了看卫宜宁,知道她是女儿的好友。

    她应该和燕婷贞一般大,此时却并无小儿女的胆怯懦弱,尽管头上身上都被打湿了,但她神色平静中透着坚毅,把幼弟护在怀里又搀扶着年迈的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