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好吗?”卫宜宁也十分想念老凌河的人,最艰难的日子是这些人帮着她撑过来的。

    “好着呢,拉古老爹每天都出去打猎。我们回来的头一天,他还猎了一头黄羊给我们烤肉呢!”桑姨娘道:“英英的孩子都两岁了,是个男孩子。再有两个月第二个孩子也要出生了,她还问我你嫁人没有,可惜她不会写字,每次只能让我把你的信读给她听。”

    “都好就好。”卫宜宁欣慰地说:“这些日子姨娘你也受苦了,回头休息好了去看看你的家人,他们也都怪想你的。”

    桑姨娘离开京城到老凌河,她娘家的人都是卫宜宁代为照顾的。

    “其实并没有受多少苦,毕竟因为你的缘故,到了那里有很多人照顾我。”桑姨娘感慨道:“其实我离开的时候,也多有舍不得。那里的人淳朴厚道,待人都是实心实意的。”

    这里卫宜宁又和桑姨娘说了好半天的话,才起身说道:“瞧,我一说上话就忘了时候,姨娘快歇歇吧!舟车劳顿说不累是不能的。依着我的经验明天早起才是最要命的,这时候还靠一股精神撑着呢!”

    “小舍儿,你把这些给姑娘带上。”桑姨娘指着一旁的土产说道:“英英说了这都是你家姑娘爱吃的,在京城有钱也买不到。”

    “这些东西总有上百斤,这么远的路,你又带着宜容,真是太辛苦了。”卫宜宁颇感动地说:“都说千里不带针,这一路上你们连个固定的车辆都没有……”

    “这有什么的,”桑姨娘笑道:“我也没什么好的带给你,难得这是你喜欢的。”

    桑姨娘带的这些东西里有风干的肉干、干菜还有奶食,都是当地特产。

    卫宜宁见了亲切得不得了,特意拿了些到后厨,告诉了厨子相关的烹饪之法,晚饭时主要吃的就是桑姨娘自老凌河带回来的特产。

    不但如此,卫宜宁还将每样都放进食盒里一些。

    等到夜深了,钟野来这里守夜的时候,她便带着食盒悄悄爬到房上来。

    像献宝一样递给钟野。

    “这是什么?”钟野好奇:“哪里来的?”

    “是桑姨娘从老凌河给我带回来的,”卫宜宁笑眯眯道:“早就想让你尝尝的,这次终于有机会了。”

    不知从何时起,卫宜宁凡是有喜欢的东西都想着分一份给钟野。并且她自己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好似天经地义一般。

    钟野心里很高兴,伸手摸了摸卫宜宁的头顶,说道:“你今天是不是吃了许多?这些东西不好消化,你晚些睡也好,不然当心肚子疼。”

    第635章 无处遣悲辛

    八月正午的时候暑气未消,可早晚又凉意渗人。

    虽然离黄昏还早着,韦兰琪从凤仪宫出来却是凉到了心里。

    她没叫侍女跟着,一个人魂不守舍地信步乱走,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

    满脑子都是刚刚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同她说的话,想忘都忘不了。

    韦兰琪今天下了早课之后,就被凤仪宫的一个小宫女告知皇后娘娘要见她。

    让她找个时间去一趟,且不要告知端敏郡主。她原本以为是关于端敏郡主的什么事,也没多想,就在歇了午觉之后来到了凤仪宫。

    到了之后并没有见到皇后,而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迎了出来。

    她将韦兰琪带到偏殿喝茶,当时韦兰琪心中就很是疑惑。明明是皇后召见自己,怎么到了又不见呢?

    韦兰琪狐疑的喝了半盏茶,随后那宫女便开了口,先是说曾丽妃如今如何的骄横跋扈,将皇后娘娘不放在眼里,之后又说起皇后娘娘的处境如何艰难,每日忧心忡忡。

    这些韦兰琪自然都是知道的,不免附和了几句。

    谁想那宫女话锋一转,居然说起皇后对韦兰琪以及韦家的大恩大德,韦兰琪当然不否认皇后对自己和擎西王府都有恩惠。

    那宫女便顺势问她如今有个机会愿不愿意报答皇后的恩典?

    韦兰琪当然要问怎么报答。

    那宫女便将白禄与皇后商议的法子婉转的说了出来,可是再委婉也不能遮掩真相。何况韦兰琪不是笨人,一听就明白了。

    那宫女为了让她点头,又说皇后对她如何器重,又说她这么做了之后有多少的好处。

    可韦兰琪通通听不进去,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蒙着眼被人领着走,等撤掉了蒙眼布才惊觉自己已经站到了悬崖边。

    这个计划再怎么说的冠冕堂皇,说白了还不是要色诱皇上。不耻曾丽妃却还要学她的样子,韦兰琪实在难以接受。

    那宫女见她沉默不语,便说让她好好考虑考虑,三天后再听答复。

    韦兰琪却忍不住苦笑,她不是三岁的孩子了。既然向她提出了这个办法,那么就已经不在乎她的感受了。

    说是让自己考虑,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她当然也能拒绝,可世间事哪有这么好说好了的。从此便是得罪了皇后,将来有什么事发生便不可预知了。

    就算自己勉强答应下来,所得的又是怎样的名声呢?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地里骂她狐媚惑主,就连家人都要跟着蒙羞。

    皇后安排她做宠妃,可为的也不过是让自己的地位稳固,以及太子能够顺利登基。

    将来的自己又是怎样的下场?皇上已经年过半百,就算他是九五之尊,韦兰琪也不愿意将自己花朵般的身子交给他糟蹋。

    谁不想要和心上人白头偕老?明摆着红颜伴老朽的断头亲,葬送的可是自己的一辈子。

    更何况未必就能如皇后的意,甚至还有可能引起皇上的反感。如果真是那样,皇后最多受一顿申斥,自己这一辈子可都别想再翻身了。

    声名毁于一旦,哪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韦兰琪越想越伤心,任谁被当做棋子都绝对高兴不起来,又何况利用得这般狠绝。

    难道就因为自己生的好便要被安排做这样不知廉耻的事吗?

    偏偏自己心中有多少委屈,在宫里都找不到半个人倾诉。对家人就更别提了,说出来只能让他们徒然的担心忧虑罢了。

    韦兰琪心中压抑委屈,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痛哭一场。所以她远远见了人便绕开,等终于找到合适的地方的时候,才惊觉这里便是关佐向她求婚的地方。

    记得那天关佐涨红了脸说出那些话的样子,韦兰琪也不是没有心动过,可现在想来却显得无比可笑。

    自己说三个月给关佐答复,如今显然只能回绝了。

    不过是短短的两个月,自己前后的心境天差地别。那时候的她无忧无虑,哪里料的到如今的心酸悲催。

    因此心中越发的难过,就蹲在花荫下抱头痛哭起来。

    韦兰琪越哭越伤心,只觉得心中的委屈无论如何也发泄不完。

    也不知哭了多久,忽然觉得有人来到了跟前。

    韦兰琪脸埋在臂弯里不肯抬头,自己这副样子实在难以见人。

    直到那人伸手轻拍她的肩膀,韦兰琪才不情愿地抬起头来。

    是关佐。

    关佐见韦兰琪哭得如此伤心很是担忧,问道:“这是怎么了?”

    韦兰琪摇头不说话,她的眼睛肿的厉害,泪痕狼藉,怎么看都是受了大委屈。

    她越不说,关佐就越着急。不免有些忘情地握住她的手,只觉得像是握住了一块冰。

    这时候已经黄昏了,韦兰琪穿得薄,难免会冷。

    关佐的手又大又暖,突来的温暖让韦兰琪不禁打了个冷战,原本已经忍住的泪忽然就决堤了。

    如果自己早早就答应了关佐,皇后会不会就不会让自己再去做那件事?

    “别哭别哭,”关佐心疼得伸手给她拭泪:“遇到什么事了跟我说就是,只要你不哭要我怎么做都行。”

    他越是这样,韦兰琪就越是伤心,抽噎着说道:“我没事,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每轮值的时候都要来,”关佐红了脸说:“怕哪天你来了找不到我。”

    韦兰琪知道他的意思,虽然自己说三个月后答复他。可关佐却盼着这个日期能提前,所以每天都来,哪怕希望再渺茫。

    韦兰琪再也忍不住,扑到关佐怀里哭起来,虽然压抑着声音,可依旧撕心裂肺。

    关佐又是心疼又摸不着头脑,只好一遍遍地安抚她,把自己能想到的哄人的话都搬了出来,依旧安抚不住韦兰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