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

    南舟的指尖碰触到了一样东西。

    触感坚硬,并不是抹布。

    南舟将那枚东西从指尖转移到了掌心。

    在反复描画,对它的形状加以确认后,他站起身来,面朝向两人,把手掌向前平举起:“我找到了。”

    李银航一时迷惑。

    ……南舟的手上,分明什么都没有啊。

    但江舫却走进了房间,将手指自然搭放在了南舟的掌心。

    二人对视一眼。

    在被“沙沙”声无限迫近的那个夜晚,那个东躲西藏的人,在这铁皮柜子里抖如筛糠,弄出了太大的动静。

    所以,他丢了一样东西。

    他口袋里的钥匙。

    这把钥匙,摸得着,却看不见。

    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就像录音里所说的那样。

    ——“那个地方是不存在的,所以我们也都不能存在了。”

    这把钥匙的存在,从视觉层面上被抹消了。

    当一个东西所有人都看不见时,从社会意义上,它即是不存在了。

    东西是这样。

    人亦如此。

    江舫拿走了那把看不见的钥匙,疾步向外走去。

    他的要求简单且明确:“找谢相玉的宿舍。”

    那人是在数学系的宿舍楼里失踪的。

    谢相玉是他们之中唯一的数学系学生。

    他们之间的联系,不会不紧密。

    谢相玉的宿舍并不难找。

    在八楼,0814。

    只是现在人都出去了,门锁着。

    江舫拿着那把不存在于社会学意义上的钥匙,尝试开锁。

    而南舟抬头望着门口的名牌。

    0814里住着四个人。

    分别是谢相玉、郁旻、刘硕琪。

    无论他怎么样集中精神,烙在他脑中的,就是这样一个概念。

    这里有四个人。

    板子上有三个人名。

    当他每每察觉到好像哪里有问题时,这问题就会自动从他脑中过滤出去,徒留一道淡淡的影。

    仿佛杯中投下的弓似的蛇影。

    南舟再次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早上的事情。

    早上,他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粗略检视了一遍,南舟才坐回自己的座位。

    宿舍里的其他三人都在紧锣密鼓地复习,所以没有和他打招呼,这是可以理解的。

    可当南舟不慎碰到座旁的舍友,那人却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

    然后,舍友说了什么?

    ——“南舟,你猫啊你?走路怎么没声!”

    就在那时,南舟感到有些奇怪。

    好像……他的存在感变得淡漠了,开始难以被他人感知到一样。

    如果胡力和那消失的留言者,都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呢?

    别人都遗忘了胡力,唯有留言者还记得一点点。

    对胡力的遗忘,和他们现在的情况何其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