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就是神。”

    谈起“神”的时候,面前三人的眼里总算添了些光彩。

    神经质的,狂热的。

    那熊似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他说话透着股迟钝的劲儿,但结合着他脸上的神情,交织出一股别样的恐怖意味。

    “山顶,月神就等在山顶。”

    “最先靠近它的,会成为祭品,被吃掉,被吃掉。”

    “所以,不能上山,谁都不能上山——”

    南舟想了想,替他们盘了一下逻辑:“你们不希望其他人上山,成为月神的祭品,所以不允许任何人上山,否则……”

    对方用宗教式的狂热神情,各自握紧了手上的冰锄和锤子。

    锤子男喃喃道:“成为神的祭品,很可怕。所以我们要帮助那些犯错误的、想要接近月神的人,要给他们一个痛快,不能,不能再成为神的祭品——”

    见状,江舫不觉有些好笑。

    他想到了自己曾经看到过的某条新闻。

    “xx州警察为阻止一少年举枪自杀而将其射杀”。

    偏偏这时,南舟笃定地回过头来,摸一摸冻得微红的鼻尖,精准概括道:

    “脑子有点问题的。别怕。”

    江舫闷笑出声,忍不住抬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南舟:“……”

    他觉得有点气闷。

    因为他是很认真地在安慰江舫,想让他别怕。

    结果他有种被自家养的小动物哄了的感觉。

    南舟向来不会很轻易地沉溺在个人情绪里。

    但相应的,他倒是非常容易陷入属于他自己的思维怪圈里。

    他感兴趣地追问:

    “月神是男是女?你们见过吗?”

    “是兔子吗。”

    “月神只负责这一座山吗。”

    “我们去爬其他的山,行不行呢?”

    三人组不回答了,只直勾勾看着南舟他们,一字不出。

    不知道是不想回答,还是被问懵了,还是nc只能为他们提供这么多讯息。

    确定问不出别的什么了之后,南舟趁人不备,偷偷钻了个帐篷。

    他看到了他们破烂的登山道具,都是阴惨惨、脏兮兮的旧物,像是他们在这皑皑雪崖间攀爬上下了千百遍。

    要不是江舫及时把小野猫抓回去,那熊似的男人就要发飙了。

    他们不得不打道回府。

    幸运的是,回去的时候,风小了许多。

    但大致了解了任务难度的几人并未能感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轻松。

    比例严重失调的巨月冷冷挂在天际。

    那股压迫感叫人无法抑制地头晕腿软,心率加快,尤其是他们走动时,几乎像是背着这么一颗可怖的行星在行走,从心理上就沉重到窒息。

    由于它太过庞大,和以往远在天边的时候相比,转动的弧度清晰可见。

    ……甚至像一只咕叽咕叽转动着的巨人之眼。

    在这样的无形压力之下,即使没有高原反应的李银航,也不得不走一段、歇一段。

    为了分散对那看起来随时可能坠落、把他们砸成齑粉的巨大圆月的恐惧,李银航开始碎碎念:

    “我们要信他们的话吗?”

    “山上真的有‘月神’这种怪物的话,我们爬上山,岂不是找死?”

    “可不爬山留在原地的话,我们还是会输……”

    可惜,目前大家心中各自有怀疑,没有人能为她解答疑惑。

    陆比方是个挺实在的小孩,把想不通的地方认真记下,打算回去跟队长副队一一汇报,集思广益。

    大致记录完毕后,他又将目光投向了把手绅士地虚虚拦在南舟腰后,护送他一步步前襟的江舫。

    他出声叫他:“江先生?”

    江舫彬彬有礼地回复:“嗯,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