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周围人全部凭空消失,而自己在海里孤立无援后,他果断放弃了无谓的消耗,放任自己被那股邪力拉扯到了黄泥坛子附近。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用从海床上捡来的贝壳划花了坛子上的数字。

    南舟好奇:“所以那个数字是什么?”

    他翻遍了那本书,还没有见过用数字做降头的符咒。

    江舫顿了一下:“……是生日啊。”

    用生辰八字做降头,不是很基础的常识吗?

    南舟:“生日?”

    南舟:“……”

    南舟:“我的生日,不是12月23号吗?”

    南舟是哪一天生的,他自己不知道,母亲也不可能知道。

    就像他知道自己突然拥有了妹妹时,妹妹已经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孩儿了。

    童年的南舟翻遍了家里的日历,才在地下室里最早的一本挂历上,翻到了一张在12月23日上画圈的,仿佛很重要的样子。

    南舟把它当成了自己的生日。

    但家里人从来没有给他过过生日。

    他生日做过的最有仪式感的事情,就是在自己九岁那年,把自己转化成了光魅。

    南舟以为这是自己送给家里人的礼物。

    只是他没想过,连这个生日也是假的。

    南舟一时间颇为沮丧。

    江舫看出了他情绪的细微波动,抚了抚他的后颈,以示安抚:“你看到的日期是几月几日?”

    南舟的手中一直拎着那口被划花了的坛子,刚才接吻时,就任它漂流瓶似的在身侧一起一伏。

    现在,总算有了仔细观视的机会了。

    坛身上用薄薄一层血写成的生辰八字被划破后,降头自然解开。

    而降头被破后,一层透明的、质感类似水的符咒凝结在了坛口,坛子也重新变成了普通坛子。

    南舟将坛子湿淋淋地捞起来一看,上面的一处数字已经被划碎,连着黄泥坛子也被刮掉了一大块,只剩下一个模模糊糊的“21”。

    见南舟仔细研究坛身上遗失的数字,江舫失笑,压下了他的手:“别看了。是1月21号。”

    南舟望向江舫,微微蹙眉。

    他没有问为什么是这一天。

    他问:“舫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江舫的降头坛子,和他的降头应该并不在一起,或许还相隔很远。

    江舫笑了笑,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啊。我划掉我的生日之后,就用我的血写上了你的生日。准确来说,是这个降头带我找到你的。”

    ……怪不得。

    南舟即将落入黄泥坛子中时,是被一股相反方向的力量强行扯回的。

    南舟垂目,捉起江舫的手腕,在其上找到了一处伤口。

    那是用贝壳划伤的。

    伤口微微翻卷着,血倒是不流了,可创口略显狰狞。

    从刚才起,这只手就一直浸泡在冰冷的海水里,边缘已经泛起了白色。

    江舫笑容温和,注视着他略略黯淡下来的眼睛。

    他喜欢南舟心疼自己的样子。

    南舟轻轻用指尖托住他的手心,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江舫一笑:“我当然知道,我读你,读了十几年呢。”

    他点了点坛子上的残迹:“初版《永昼》漫画的绘者手记上写过,1月21日夜动笔。”

    ……也是南舟被正式带到世上的那一天。

    南舟摇摇头:“我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告诉你。”江舫温和道,“你的事情,我都了解。”

    他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我是2月6日。”

    南舟唔了一声:“我记住了。”

    他抬手摩挲着坛身,若有所思。

    这坛子很沉重,不像纸人,不可能被松鼠、海鱼一类的小动物带来,更不可能精准地落在他们经过的这条航线附近。

    唯一的解释是,有人来过这片海域,亲自将坛子放到了这里。

    江舫似乎也读懂了南舟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