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他将从上帝创造的世界中解放出来,彻底失去肉体对时间的束缚和限制,任时间在体内自由穿梭。

    他冒着死亡的风险,试图把自己的意识制作成一台时间穿梭的机器,让他可以任意回到一个时间点。

    在两人还年轻时。

    在二人白发苍苍时。

    在耶稣诞生前。

    在白垩纪。

    他的精神将彻底挣脱时间的束缚,自由自在地和他的爱人相恋。

    这种藐视时间的行为,才是真正招致上帝诅咒的原因。

    放在现实里,雪莱公爵这样荒诞的行为一定会因为种种原因招致失败。

    比如说技术不足,医生无法完成,比如说术中各种突发的情况,比如说术后的难以预料的并发症。

    可是,这里毕竟是被创造出来的副本,被假设出的故事。

    副本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给玩家“服务”。

    所以,两个在副本中相恋的疯狂nc的计划,一定具有其可实现性,才会对他们这些玩家造成真实的威胁。

    是副本的机制,确保了雪莱那充满了荒诞和血腥色彩的爱情设想,必然成真。

    雪莱公爵大概已经完成了一次乃至数次的时空旅行。

    他从20世纪带回了博尔赫斯的箴言,回到了更过去的某个时刻,改写了这本日记本的扉页。

    这已经验证了雪莱公爵的成功。

    怪不得,副本用了那样一个奇怪的表述,来对他们的游戏时间进行限定。

    ——【游戏时间为第七日到来时。】

    当雪莱公爵的计划彻底成型的那一天,两岸的时空将陷入彻底的乱流,属于他们的第七日,就永远不会到来了。

    两岸的诅咒既然已经开始融合,那么,是不是只要杀死公爵,就能够解决一切呢?

    如果说雪莱的愿望是从时间上消灭二人的隔阂,为了形成一定的对应关系,基思的想法,就是从空间上——

    想到这里,江舫面色陡然一变,将手中资料一推,转身跑出准备室。

    他要去找城堡内还有可能活着的、可以过桥的队友!

    南舟所在的东岸有危险!

    第268章 惊变(十八)

    自从南舟他们踏上东岸的土地的那一刻起,其实就没有什么恶魔存在了。

    东岸只有基思牧师,以及一颗早就埋下了破土的恶魔之种的灵魂。

    雪莱,是基思少年时期时邂逅的一个梦。

    他骑着新买的小矮脚马,从城堡内偷溜出来玩耍。

    马还没有经过完全的驯化,将他掀翻在一片乱石嶙峋的路沟,摔断了小腿。

    而基思和父亲恰好要到雪莱公爵新设的东岸教堂里去。

    基思捡到了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公爵。

    而在他蹲下身给小公爵包扎时,少年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他,拍拍他的肩。

    基思抬头,发现他横叼着一支原本别在自己胸口的玫瑰花。

    雪莱小小年纪,过度浪漫和骚包的天性已经崭露头角:“谢谢您帮我,年轻的牧师先生。”

    基思:“……”

    基思冷淡地:“有刺。”

    雪莱:“……”

    他的耳朵都隐隐沮丧地垂了下来:“哦。”

    相较于冷淡无欲、一板一眼的基思,雪莱就是一个没有心事、快快乐乐的贵族少年。

    基思在父亲的教导下,很早就学会了主持礼拜工作。

    只有这个贵族少年坐在最前排,又最不认真,单单望着他,温情脉脉。

    基思不是开不出玫瑰的木头。

    他懂他眼里的内容,也明白少年的执着在得不到回应后,会很快消散。

    他以为自己报之以沉默,他就会明白。

    雪莱也的确没有多让他烦闷,没有逼他背弃他的信仰,甚至没有对他提起“爱”这个词汇。

    只是偶尔会在逛博物馆时,偷偷牵起他的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