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将军!”

    “太子殿下,暴将军,晋将军!”廉颇一一问候。

    “看将军如此红光满面,当是旗开得胜啊!”太子然笑道。

    “不过是小胜一场,斩杀了万余秦军罢了。不值一提。”廉颇笑着摆摆手。

    “廉将军乃我三晋名将,果真名不虚传啊!”晋鄙也是开口。

    “那也多亏你们两军吸引了秦军的注意力。贵军损失如何?”廉颇关切地问道。

    “还好还好!不过损伤了五千士卒。”暴鸢坦言道。

    “那就好!刚才我还担心贵军伤亡不小呢!我本欲率军来援,却被秦军阻挡住。实在惭愧啊!不知贵军战果如何?”廉颇心里很疑惑韩、魏两军损失如此之小,嘴上却是另一番言语。

    “不多不多!不过斩杀了两万秦国铁骑外加秦军副将赵掺而已。”晋鄙有心炫耀,却是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什么?斩杀了秦军副将赵掺?”廉颇大惊失色。

    看到廉颇的这种反应,晋鄙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当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廉颇这才知道韩、魏联军遇到了怎样的危险,如何险中求胜,取得远超自己的战果!

    “太子殿下,廉颇这次真是服你了。”临危不乱,心细如丝,用兵如神,这韩然难道是天生的将才吗?幸好他不是自己的敌人,幸好韩国弱小,亲附赵国。

    “将军说笑了,我不过是有些急智罢了。真正的胜利还是全靠三军用命,一刀一剑劈出来的。哪像各位,浴血沙场,所立战功不可胜数。”

    太子然自谦的几句话却是捧的廉颇、晋鄙、暴鸢心花怒发,一时之间,其乐融融。

    “如今秦军新败,仅余十一万兵马。诸君以为白起下一步会如何做呢?”韩然将话题重新转到了眼下的局势。

    第五十五章 白起的果断!

    天色已黑,秦军和三晋联军的大营却依然灯火通明。

    “都准备好了吗?”大帐里发出白起略显疲惫的声音。

    “宜阳太守向寿已经派人过来了,今夜四更准时攻打韩、赵、魏的大营。”一个亲卫恭敬地回道。

    “好!你下去吧!”

    “将军!”亲卫欲言又止。

    “嗯?还有何事?”白起不悦地问道。

    “我军新遇大败,军中颇有怨气,多欲为阵亡将士报仇雪恨者。如今我们真的要放弃恩怨,北上新安吗?”亲卫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起沉默了片刻,冷冷说道:“君辱臣死,眼下再没有比驰援咸阳更要紧的事情了。念在你跟我多年的情分上,这次我不杀你。下次再敢乱我军心,杀无赦!”

    “喏!”亲卫脸色苍白的退出帐外,却发现背后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

    联军大营,廉颇四人还在讨论着军情。太子然抛出秦军动向的命题引得一阵大讨论,大家都认为秦军锐气已丧,咸阳之危一日甚过一日,白起多半会在今夜发动夜袭,趁机突围,赶往宜阳补充粮草、士卒。

    宜阳可是多骑兵,多战马。秦军一旦抵达宜阳,很快就能武装起一支骑兵和赵军抗衡。到时候,白起无论在总兵力还是骑兵数量上均不会处于多大的劣势,很有可能重新夺回主动权。因此,联军将营寨设在秦营西南二十里之外,小心戒备西、北两个方向。

    三更时分,秦军果然发起了夜袭,而且是从联军防守最为薄弱的南面冲营。隆隆的秦军铁骑根本不顾伤亡,生生用人命填出了一条道路。然后就是到处放火,四处杀人。

    联军的表现有些不尽如人意。一者大胜之下,尤其是连番的大胜之下,士卒多有懈怠之心;二者秦军这几场战斗表现下来,给联军造成了一种爱惜生命,害怕伤亡的假象;三者大营南侧靠着一个小山岗,联军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秦军有开阔地不选,偏偏选择了一个狭小地方袭击大营。

    秦军占得了上风,骤遇攻击的韩、魏两军显露出慌乱的一面。恐慌沸腾后的结果就是传染,到处是火光,到处是哀嚎。谁也说不清到底有多少秦军在夜袭大营,廉颇在紧急调拨了五万骑军前去支援后军,这一情况才开始好转。

    天终于亮了,一夜的厮杀让参战的双方都很疲惫。联军损失最为惨重的是后军,有一万多人战死!其次是赵军,损失了有五千精锐。秦军留下了比联军多一万的尸体,勉强突围而去。

    联军立即派人侦查白起的大营,却是发现秦军已经人去营空。昨晚,三晋联军将主力放在前营,没想到遇袭的却是后营。一整个夜晚,前营无一丝风吹草动。想来白起大军昨夜趁着混乱溜掉了。

    “可惜啊!白起还是跑掉了。”晋鄙露出了遗憾的神情。

    “没什么!白起肯定是进了宜阳城。昨晚秦军损失了两万五千骑兵,想必此刻整个宜阳不过十万初头的大军,而且骑兵几乎没有了。”廉颇毫不在意地说道。

    “是啊!白起手上不过是万余骑兵,宜阳守军最多不过两万,骑兵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一万五千余人。如此说来,白起就算想要突围,也不过能带走八万人而已。想当初,二十万大军围困我等于伊阙之下,何等意气风发,如今却是如丧家之犬一般。”

    “哈哈哈!”暴鸢的一番话引得周边的人大笑。众人再无遗憾之色,整顿大军,兵围宜阳!

    渑池以东二十里,一支军队停下了疲惫的脚步。整整三个时辰,秦军硬是赶了六十里的路程,这已经是秦军的极限了。

    前晚急行军六十里,昨日又是一番大战,这中间只有昨夜前半夜休息了一下,如果不是每隔一段时间秦军就可以上车休息一会,至少一半的秦军会累死在路上。

    “全军休息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继续赶路!”白起淡淡命令道。

    虽然如今秦军已经甩脱了三晋联军的围追堵截,但难保三晋联军会醒悟过来。咸阳危在旦夕,时间就是生命,白起不允许浪费一丁点时间。

    此地距离函谷关尚有两百多里的路程,白起知道,只有进入函谷关才是真正的安全。随着秦军的连番大败,函谷关以东已经变得不再安全。像自己脚下的渑池、新安两地,虽属秦地,但兵少将寡,在秦军主力被义渠拖住的情况下,三晋难免会派兵夺取。

    两日后,漆县。

    十五万义渠狼骑仅用了一次冲锋就拿下了两千秦军驻守的漆县。漆县实在太小了,城墙低矮,民不过两万。原本漆县县令还以为可以阻挡一时,但他低估了义渠复仇的决心。在“张禄”的帮助下,义渠人也学会了用云梯、撞车攻城,漆县不过是义渠的第一次攻城实验罢了。

    在占领漆县后,信任义渠王下达了一个血性的命令,屠城!凡身高超过马鞭的男子一律杀死,凡超过生育年龄的妇女一律处死。其余的妇女、儿童,全部收为奴隶。有功者赏赐数目不等的奴隶作为奖赏。

    当然,在屠城过程中奸淫掳掠在所难免。义渠王只是规定,一个时辰后,不按时归队者,杀无赦!

    “张禄”第一次见识到战争残酷的一面,难免于心不忍。义渠王却是好言宽慰道,“张先生,如今我们义渠和秦国是不死不休的仇敌。对仇敌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如果换个位置,我打赌秦国会做得更残忍。”

    “是我愚钝,让大王见笑了。我会学会适应的。”“张禄”勉强一笑。

    “这就对啦!”义渠王很满意“张禄”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