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反贼都在这里!”发现韩辛的士卒一边兴奋地大叫道,一边举着短剑威胁着韩辛诸人不要轻举妄动!

    韩辛面如土灰,一丝人气都没有。完了!都完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在今夜统统没了。本来不谋反的话,自己还能保住眼前的富贵,为什么自己鬼迷心窍,如此贪心呢!韩辛知道一旦被生擒的下场,罪名坐实了,五马分尸都算轻的,既然如此,不如一死了之,图个痛快!

    想到这里,韩辛心下一横,狠狠地撞向了眼前的短剑。可惜身后的司寇韩休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抱住了他,韩休不怕死,但眼下还没有陷入绝境,只要阳翟那边可以挟持住韩王然,那自己这一方就仍然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因此,他止住了韩辛自杀的举动,反而高呼着:“我们是冤枉的!我们要求面见王上陈说冤情!”

    井上的司马德一听说反贼们都已落网,喜笑颜开。能生擒反贼自是最好的,将其明正典刑也是王上的心愿。对于司寇韩休的要求,司马德也是很配合地说道:“宗正大人请放心,你们都是有爵位的勋贵,在没有定罪之前,我是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

    韩休望着心有余悸的韩辛,露出了苦笑,说道:“宗正,我们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许还有转机!活着才有希望啊!”

    韩辛没有回答,只是回望了身后面色死灰的同党,心中哀怨道:“希望?转机?还有吗?”

    王宫某处,韩安悄悄避开了打着火把巡视王宫的郎卫。今夜自己实在是有些托大了,本以为李牧手下最多就一千多人,哪想到王宫里废弃的那些宅院居然藏着近四千大军。对实力的评估不足,直接导致了己方攻占王宫的计划失败,还为此搭上了两千精锐。

    双方刚一交锋,韩安就觉察出不对劲,可惜悔之晚矣。这说明什么,说明韩王然早就料到了勋贵们会反叛。勋贵们苦心经营的大计自然而然地就功亏一篑了。韩安只希望,自己的身份不会暴露,这样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惜,很快就有韩安不熟悉的人来请自己过去,说是李牧将军有请。生性机敏的韩安通过他们的神色感觉自己的身份应该暴露了,随即夺路而逃。也幸亏韩安的武艺不差,天色既黑,宫中的地形又极其复杂,不然韩安早就被生擒了。

    不过,即使躲藏到现在,韩安也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城内的喊杀声已经停了,宫内的郎卫一直没有大规模调动,这就说明反贼已经被尽数扑灭了。等到天亮之后,肯定就是大搜全城。到那时,哪里还会有自己的藏身之处呢!

    正当韩安心忧之时,一只手突然拍在了他的肩膀上。紧张之下,韩安顺手就是一个后刺,身体前冲,想要摆脱对方的控制。可惜他的速度再快也没有身后的利剑快,当青铜宝剑横在他的脖子上时,韩安身体一愣,放弃了抵抗!罢了罢了!反正自己也逃不出去了!能够被一个武艺高强的人生擒也不算辱没自己,总好过被一目不识丁的庶民生擒来得好!

    “桀桀,公子,好久不见啊!”韩安的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韩安转身睁大了眼睛,惊叫道:“啊!居然是你!”

    来人正是负责韩国区域的黑冰台密探,韩安没想到,他居然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至少一身剑术当远胜自己!

    “是啊!正是在下。不过,在下倒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公子!”来人明显有些失望的情绪。但随之语气很快变得平淡,说道:“谋反一事已经泄密,韩辛、韩休、季应等人应该已经被生擒!公子还是随我早出新郑,免得落入敌手啊!”

    “什么?被生擒了?”韩安讶然道,但随即就是自言自语道:“是了,韩然早就料到了他们会谋反,不过是一个圈套就引得我们乖乖上当了!贵使,你有办法带我出城?”

    “自然!这次兵变功败垂成,尤为可惜!不过,我们还有机会!公子且随我出城,再做计较!”

    “好!”听得可以逃出“牢笼”,韩安大喜道。

    第一百五十六章 平叛

    阳翟,颍川学院。

    韩王然冷冷地望着满地的死尸,说不清悲与喜。一名羽林军小心翼翼地走到郎中令蒙骜身边,附耳轻声说了几句。蒙骜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挥手赶走了对方。

    望了望脸色平静的韩王然,蒙骜沉声说道:“王上,五百八十三名反贼已经尽数伏诛,其中包括刚刚逃走的三名反贼。臣无能,没有擒下一个活口。请王上责罚。”

    韩王然背身握着双手,缓缓说道:“这些都是死士,他们既然敢来挟持寡人,就没存苟活之心。没有活口,无妨。寡人早就知道是谁心存不臣之心。想必新郑那边他们也动手了吧!”

    蒙骜何尝听不出韩王然语气里的愤怒之意,如果韩辛他们是派刺客行刺韩王然,韩王然心中还会好受些。可他们却打着挟持韩王然以令群臣的念头。这五百八十三名反贼是何等巨大的一股力量!韩国还没有乱,勋贵就可以豢养这么多的私兵死士。如果再这么持续下去,这些勋贵们岂不是可以以私军压过拥有国兵的君王?这样的情况有几个君王可以容忍?

    对此,蒙骜只能安慰道:“王上,新郑有司马德、李牧坐镇,平定叛乱易如反掌!”

    一直侍立在一旁的丞相张平心中则是五味杂陈,往常自己和宗正韩辛、司寇韩休那一伙关系处得不错。身为丞相的他很清楚,这些勋贵们的势力是多么的大。如果关系处得很僵,他们完全可以把自己架空。但是,自己万万没想到,他们会做出谋逆这等大事。现在想来,王上一直把自己蒙在鼓里,又把自己带出新郑,就是想让自己置身事外啊!

    想到这里,一直没有开口的丞相张平出言道:“王上,此等大逆不道的逆贼,人人得而诛之。王上当速回新郑,稳定大局,平定叛乱!以正国法!”

    韩王然闻言这才转过身,语气严肃地说道:“丞相莫急,想必新郑方面的信使已经在路上了,我们权且等等!既然他们不愿过富贵日子,寡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稍微顿了一下,韩王然补充道:“丞相,宗正韩辛、司寇韩休、司空季应、太常公孙士、将作少府韩汶、司农李高,这些人统统都在谋反的名单上。为稳定大局,丞相当替寡人好好想想何人可取代他们的职位!”

    丞相张平惊喜地抬起头,看到的是韩王然满含深意的眼神。张平心下一凛,郑重地回道:“臣必当尽心竭力,不负王上所托!”

    张平心里明白王上如今是真正把自己当作心腹来看了!以前自己八面玲珑,固然在群臣口碑极佳,但也难免落下一个和事佬的形象。新法执行后,自己反复劝说韩辛他们换个角度,支持新法,可换来的却是他们谋反的结果。韩王然这是警告自己,立场要坚定,不要给人留下话柄。

    少顷,一个羽林军匆匆跑了进来,大声说道:“王上,新郑八百里加急!”

    韩王然一把接过用漆封过标记加急的军报,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然后才是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这才心平气和地说道:“乱臣贼子已经被司马德尽数生擒,来人啊!摆驾回宫!”

    蒙骜、张平相视大喜,韩辛一伙人已经尽数被生擒,韩国不用担心会大乱了。虽然这个重磅消息免不得在朝野、民间引发一番骚乱,但能把影响降低到最低,也是殊为不易了!

    一日后,新郑,韩王然的车驾缓缓驶近了这座日新月异的王城。以御史大夫范睢为首的韩国群臣静静侍立在西城门,仔细看时,就会发现,与当初韩王然车驾驶离新郑前去阳翟相比,群臣的数量少了将近一半。很多熟悉的面孔,曾经叱咤风云的韩国勋贵们,所剩无几。

    在距离群臣不足五步的距离上,韩王然的车驾停了下来。虽然新郑周边五百里内的主要干道都铺上了水泥,路面情况好了许多,但这依然反映出驾车的御者高超的技艺。

    车停稳后,自有内侍掀开车帘,扶韩王然下车。群臣们低着头,用眼角看着不怒自威的韩王然缓缓走来。所有的人很清楚,新郑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少不得韩王然会掀起一阵血雨腥风。这场风雨将从韩王然到达新郑的那一刻开始掀起。

    “臣等拜见王上!”各怀心事的群臣行礼道。

    “众爱卿不必多礼!”韩王然不悲不喜地回道,随即加了一句:“御史大夫随寡人上车,其余大臣自行前往昭仁殿。一个时辰后,新郑城内凡六百石以上官员,全部在昭仁殿议事。”

    “喏!”群臣们目送着御史大夫“张禄”上了王驾,与韩王然一起往宫城方向进发。

    所有的人很清楚,能够与王上一起乘坐撵车是何等的荣耀。单单就韩国历史上,只有在韩昭侯时,申不害有过与国君共同乘车的殊遇。韩王然是用这种方式来告诉群臣,他,决心变法的意志力不会因勋贵的反叛而动摇!

    韩王然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传向了新郑的每个角落,在各个府衙当值的六百石官吏们,手忙脚乱地冲回家里沐浴更衣,三五成群地往昭仁殿里赶。如今,新郑城内凡是和宗正韩辛一伙人扯上关系的人人自危,生怕自己会被以党羽同谋论罪。许多人明白,今天就是韩王然向群臣表明态度的最重要集会!

    王宫里,韩王然紧盯着李牧,语气不悦地说道:“你刚才说,韩安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带走了?”

    李牧惭愧地低下头,说道:“确实如此,王上!有人冒出韩安,制造了混乱。真正的韩安却在几名黑衣人的掩护下冲出了王宫!属下无能,请王上责罚!”

    韩王然却只是叹了一口气,言道:“走了就走了吧!他能耐再大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弟弟”,韩王然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换做自己是在对方的位置,怕是也会勾结勋贵反叛吧!毕竟,当初自己的父王夺取王位的手段不怎么光彩!

    李牧却是以为韩王然对自己很是失望,当即解释道:“王上,臣断定韩安还没有逃出新郑。给臣三天时间,臣一定把韩安揪出来绳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