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这才长舒了口气,只要魏国不是有心地就好!有心和无意之间,这个可是相差地太多。只是,张平纳闷的是,齐国究竟用了多少利益来诱惑魏国,让魏国如此冒险呢!

    众人绷紧的心也放了下来,只要魏国没有背叛联盟,那么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甚至有人开始盘算如何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撇开魏国的责任,让魏国继续充当挡在韩国身前的抗秦大肉盾!

    韩王然将众人的神情瞧在眼里,刚才自己故意顿了一下,他没有看到众人眼中的恐慌害怕,只看到忧心,这让韩王然很是心满意足。这时,韩王然才继续说道:“众爱卿放心!齐国和魏国的策略是逐步蚕食楚国的土地,待楚国一怒之下发兵北上时,秦国才会出面,以雷霆万钧的势头攻破郢都,覆灭楚国。因此,没有两三年的时间,楚国只有疥癣之痒罢了!”

    面对韩王然的安慰,御史大夫却是直言其说,感慨道:“王上的意思臣懂得。不过,没有作为的话,我们韩国恐怕也就只有这两三年安心发展的时期。以臣来看,不如派出各种秘密小队,阻挠秦国灭掉楚国。”

    韩王然点了点头,这是自己的计划之一。不过,整体的计划需要在自己说完第二个惊人的消息后,商量之后再定。

    “第二个消息更加惊人,寡人希望诸位有心理准备!”一听韩王然此言,原本稍微平静下来的大臣脸色也变得凝重,韩王然的语气不知不觉让群臣觉得,接下来的一件事怕是对韩国也有很大的影响。

    “楚国已经说服燕国,赵国也已经同意燕国加入到伐齐一事。”韩王然说的言简意赅。

    之前群从此有所耳闻,楚国的左徒黄歇来新郑跟韩王确实密谋了一些事情!但后来却不了了之。现在群臣都知道了,原来黄歇是想拉上韩国一起伐齐,捞好处,没想打被韩王然拒绝了。

    刚才的两件事直接将天下大势搅得很是不清楚。如今秦国、魏国、齐国要攻楚,赵国、燕国、楚国要攻齐。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站在利益的角度来说,齐国和楚国已经势同水火,而且还是两个集团的导火索。原本应该站在赵国、燕国一旁的魏国,说不定就有倒戈的可能!

    现在,唯一置身事外的只有韩国了。只是,韩国如今能继续置身事外吗?或者说,继续置身事外对韩国还有没有好处?群臣们很快就知道,韩王然召集自己来,肯定是要讨论如何处理,如何摆正韩国的态度才是韩王然最关心的。

    韩王然接下来的话也没让群臣失望,他说道:“诸位爱卿,围绕着齐、魏两国,天下已经形成两个巨大的漩涡。我韩国是继续自立下去还是投入到其中一个阵营,大家不妨说说看。”

    御史大夫范睢和丞相张平对视了一眼,知道韩王然在等待自己的判断。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甚重,看到了保守。

    所以,率先开口的丞相张平说道:“臣以为,秦国与齐国之所以暂时联合,乃是为楚国。楚国之所以要游说燕国加入,乃是为齐国。齐国若不在,赵、燕与魏不会有矛盾。楚国若不在,魏国、齐国和秦国甚至没有交集。我韩国变法才刚刚进入第二年,百姓恢复需要休养生息。若是轻起战端的话,对七国来说都不利。因此,臣以为我韩国当置身事外,主力不参与其中。”

    “丞相的意思是?”韩王然有些知道张平的想法了。

    “臣的想法是坐山观虎斗!”张平回答得倒也生动。

    御史大夫范睢第二个站了起来,说道:“臣也赞同张丞相的想法。不过,诸国混战拖得越久,对我韩国越是有利。臣建议做一些小动作,牵扯住各国的精力。例如,本来秦国三年可以搞定的楚国,我们暗中帮助楚国,可以拖到五年六年!不过,这些动作一定要隐秘,不然就是引火烧身!”

    韩王然深以为然,自己在得知各国各自宏伟的目标计划后,自己就觉得自己最好和六国保持一定的距离,近了容易卷进去,远了便是不合群容易遭到集体打压。

    太尉暴鸢本来就傻一个保守派,眼见三公中的两位都支持这个建议,他自然也是没有反对。况且他爱惜手下的生命,能少一天的战争都是好事,说不定晚出发一天就可以多出数十上百个后代。

    “臣以为,我韩国如今的大计,是专心变法,积蓄力量!待他们两败俱伤,我韩国可一鼓作气拿下半个楚国,或者两三个郡县!”暴鸢这么说道。

    韩王然笑意更浓,自己当初提拔暴鸢为太尉,其实是有过犹豫的。一者暴鸢的能力放在那里,战绩有限,二者他有些古板,是传统军人的典范,却不是韩王然心中所想的。不过,自己出于稳定大局的需要,最终还是将他放在了太尉的位置上,就是考虑到他的威望和他的年龄!如今看来,倒是符合韩国的实际。

    眼见韩王然盯着自己看,卫尉李牧知道自己发言的机会到了。“臣以为,我国当做二手准备,一方面是魏国若是因为此事和我赵国、燕国决裂,我们韩国的对策。二者就是专心于一个战场,比如说齐国或者楚国。毕竟这两个战场牵一发而动全身。”

    郎中令蒙驁附和道:“正是如此!若各国均按照计划来,那么就会出现齐国和楚国死磕,秦国偷袭楚国,赵、燕强攻齐国的场面。这个时候,魏国是继续选择吞并楚国部分领土呢还是选择弃暗投明,倒戈齐国,这关系到天下大势!臣以为,我们韩国只要左右下楚国战场即可。无论结局如何,都可以借此获利!这是其一。其二,楚国离我韩国最近,可借此压制秦国!”

    颍川郡尉——“黄石公”魏辙点了点头,声援道:“确实如此!臣也以为此事如此处理最好!不过,臣担心的只有一点,那就是既然王上的獠牙可以探知到这个情报,秦国多半也会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秦国会做出什么样的应对!这是很不好断言的。”

    张平他们一听,心下也是一凛。的确,若是秦国也知道了各个国家的计划,那可真就是险之又险矣。秦国势必会更改计划,或者将计就计!

    韩王然却是自信满满地笑了笑,言道:“如果换在以前,秦国的黑冰台的确很有可能知晓。但是,楚国此次行事如此缜密,寡人也是推断出来的。秦国怕是难以知晓。其二,獠牙的人一路监视黄歇一行,甚至有人潜入了使团,除非黑冰台有内应在里面,否则应该不会出现魏郡尉出现的这种情况。当然,寡人会派人盯住秦国的动向,不会马虎大意!”

    韩王然都如此保证了,魏撤自然没有话说。六个大臣没有意见,接下来讨论的重点就成了如何做出缜密的安排,让韩国在这次博弈当中获利最大,最多!

    秦国,咸阳。

    正月二十的时候,秦国发生了一件大事,赫赫有名的秦国太后突然崩于甘泉宫。秦王宣布举国大丧,谥曰宣,后世史书称之为宣太后。

    宣太后的一生是传奇的一生,早些年的时候她是秦惠王的宠妾。如果不是秦惠王的儿子——秦武王因举鼎而死,她在史书上都不会留下只言片语,更遑论她那个时候在外默默无闻充当质子的儿子——秦昭王了。

    但历史偏偏给她开了个玩笑,在异父弟魏冉的帮助下,她成功地将自己的儿子扶上了王位,从此权倾天下。如果不是韩然这只蝴蝶的出现,此刻的她应该依然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甚至凭借着诱杀义渠王的功绩让秦昭王的神色更加恭敬。

    但兄终弟及的矛盾在一系列变故下被重新激发,宣太后的二儿子公子市反叛,被诛杀!三子公子悝无故暴毙,这一系列的打击让本可以再活五六年的宣太后提前告别了这个本应该属于她的时代。

    虽然她做出了种种让秦昭王不满的事情,虽然她也曾让自己蒙羞,但随着宣太后的去世,秦昭王觉得一切都结束了。按照宣太后的遗愿,秦王将其葬于芷阳骊山,和秦惠王的北原有着不小的一段距离。宣太后说,这是自己和秦惠王初次相逢的机会,此生她做了太多对不起先王的事情,只能以此谢罪!

    置办完宣太后的丧事,秦王长舒了口气。死者已逝,生者却要继续努力。现在是大雪封路,等来年开春,忙完春耕之后,少不得要好好袭扰一下各国。秦王要让各国知道,虽然自己眼下不愿意出关迎敌,但却一样让各国对自己苦不堪言。就像韩国,自己派出精锐,制造些白色恐怖还是可以的。打不疼对方,也可以恶心到对方。

    有生就有死,有死就有生!燕国,蓟城。

    王宫的某处大殿现在成了产房,王后正在生产。整个大殿四周焚起了熏香,婆子们进进出出,不时地将热水端进去,将夹杂着血色的污水端了出来。燕王辛在不停地走走停停,有时激动地想拉住急匆匆的接生婆子,但终究作罢!

    “不要慌!不要慌!一定会没事的!”燕王不停地给自己打着气。

    看他脸上沁出的汗珠和不时抬头看天色的神情出卖了他,终于,他再也忍受不住煎熬,朝着一直紧随自己的宦者令骂道:“快去!王后怎么还没生出来啊!”

    宦者令屁滚尿流地爬了起来,他哪里知道为什么还没生出来。燕王这么踢他,宦者令也觉得冤枉。但对方是燕王,高高在上,自己只能忍着受着。虽然没经历过生小孩,当然,宦者令就算想生也生不出来,呵呵,但宦者令也知道,这个年代生产小孩是一个女人最危险的时候,如果胎儿有些许的错位就是一尸两命。王后该不是遇到这种情况了吧!宦者令心里暗暗嘀咕道。

    “啊!呸!”宦者令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把不吉利的话吐了出来。随便拉过一个婆子,宦者令吼道:“里面到底怎么样了?”

    “里面!里面!”婆子显然很是慌张。宦者令脸色立马沉了下去,看来里面不妙啊!

    这个时候,新来的内侍却是不长眼,拿着刚从新郑八百里加急的信件跑到燕王面前,说道:“王上!公主来信了!”

    “滚开!”燕王一脚踢了过去。里面情况如此糟糕,这个内侍还敢邀功?果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宦者令报以同情的眼神,表面上却是脸色铁青!这个时候产房内却是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第一百七十六章 孝廉制

    公元前270年,燕王长子诞生。燕王大喜,大赦燕国,并将嫡长子赐名为孝。两个月后,韩国王后姬淼亦产下一子,名为邦。一时之间,赵、魏、齐、楚四国贺喜的使者奔走于燕、韩两国之间。对此,秦国冷眼相看,漠不关心。

    三月份的时候,草长莺飞,正是踏春的好时节。坐落在青山幽谷畔的颍川学院尤其热闹,来自天下四面八方的游学士子或怀着敬仰的心情,或怀着崇拜的目光,或有着好奇的心思走进这个渐渐名满天下的学堂。

    如今士子们都知道,韩王然大力提拔的许多年轻官员都出于这个学院,少数不是出身于学院的,大都是身怀大才的名士。学院的最大特点是讲求实干,整天之乎者也,空谈理论不结合实际的,往往被看作沽名钓誉之辈,不为众人所喜。能以自己所见,集百家之言,发出新颖声音的,方为上道。

    年轻的李斯如饥似渴地学习各种知识,他向法家问法,向纵横家问势,向儒家学礼。虽然学院的老师分属各家各派,起初也是各种争执不断,但经过一年半时间的融合,和韩王然的大力引导,各家渐渐意识到自己的不足。现在见其面来,至少不会自顾自地吵起来。不会一言不合就横眉冷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