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冉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回答,露出来一些惊讶的神色。

    她虽然知道季靖煊找了她好久,也没有娶妻,但还是忍不住调侃:“阿煊,其实你是不是重新找了一房妻子,快快乐乐的过了下半辈子。”

    季靖煊对她提起来找她这件事情总是有一些抵抗,没想到这次她说这话竟然点头嗯了一声,然后笑着低声说:“我娶了一房妻子,生了一子一女,家中还有婆子丫鬟,安安逸逸的过了半辈子。虽然偶尔还会想你在哪里,但想着你这么好的人,该遇到一个比我好千倍万倍的人。”

    容冉晃荡的双腿在这个时候停下,脸色开始变了,可这个情绪也只是一瞬间。她从床上下来,揪起来季靖煊的俊脸,狠狠的说:“如果这是真的,我现在就将你毁了容,让你娶不上老婆。我们活要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

    身体突然腾空,她忍不住惊呼,下意识了搂住了季靖煊的脖子,在被放到床上以后心有余悸的说:“阿煊,吓我一跳!”

    话刚落地,嘴唇被封住,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在惊讶后她闭上了眼睛主动回应着,心甘情愿的承受他的亲吻还有略带粗鲁的动作。

    阿煊,我们会一直走下去。生不离,死亦不弃。

    ——

    昌和八年,某个农户家,一位刚及笄的少女提着一个竹篮子,正打算给在地里做活的父母送吃的和茶水。

    少女面目少有的白净,明眸皓齿,是附近几个村里出名的美人儿,提亲的人快要将门槛踩破。

    少女正关门,却不想一转身,有一个人站在自己身后,忍不住惊呼然后退了一步,篮子也要掉在地上。

    那人动作敏捷的单手接住了篮子,然后沉默的将篮子递过来。少女见对方没有什么动作,这才放松了一些,轻声道了谢,然后问:“这位大哥,请问你要找谁?”

    少女看着面前的人大概四十出头,面容成熟俊郎,身姿修长,只是一只手不太便利。双眼带着些灰寂,却又带着些星星般的闪亮。

    面前的人开口:“请问这里可是陈桂花陈婆婆家里。”

    少女知道男子口中的陈婆婆,心里防备少了些,回他:“是,请问大哥找她是有何事?”

    她明显感觉到面前的人舒了一口气,眼中光亮更盛,整个人因为精神好了点,面容更加俊朗。

    听到男子用醇厚的声音道:“能否带我见你父母,在下有些事要找他们商量。”

    少女点头应好,便带着他往田里走。现在没有战事,已经不像以前不足以温饱。

    少女没有一点认生,同他讲着陛下的明智,还有威武大将军征战四方稳定河山,夸赞的词汇不受控制的从口中说出。

    身旁的男人没有接任何话,只是在少女看过去的时候不时点点头。

    少女的父母在田里做活,见女儿提着篮子过来,正要喊人,却看见女儿身旁有个男人。女儿跟那男人说着话,妇人问丈夫:“掌柜的,女儿身旁的男人是谁?哪家亲戚?”

    另一边面露老相的汉子抹了一把脸,看向不远处,同样带着疑惑的道:“不晓得,以前没见过。”

    两人就往地头走,心里也担心女儿被坏人给骗了。

    “珍儿。”

    少女听到母亲喊自己,对男人笑了笑,然后急忙回母亲:“娘,这位大哥说有事要找你们商量,正好,你们也先吃点吃的东西歇一歇。”

    刚过秋收,人一闲下来,免不了就想找点事情,说媒就是其中一件。这几日来家里的人络绎不绝,老夫妻两个以为这男子也是为了说亲来的。看着对方气宇轩昂,比他们这些农户好的太多,就是年龄差了点,看着快四十岁了,夫妻两个互看了一眼,眼里有些犹豫。

    最后还是老汉先开口问:“公子找我们有什么事?”

    男子同他们行了一礼,看了看那少女,老汉明白,不顾女儿不同意的神色,让女儿走远点。

    只是不想男子开口说的话,那么匪夷所思。

    “在下听说陈叔的姐姐之前在宫里当差,好像同一位公主身边的嬷嬷交好。”

    “还听说,您的姐姐曾到乡下来拜托了陈叔一件事情,将一位女子的……尸身,安置在了这里。”

    老汉满脸带着疑惑和震惊,连忙道:“这可不关我们的事儿!听我阿姐说,那女子叫冉冉,和宫里那位嬷嬷是亲戚。老家原是我们这的,只是身世可怜,没有亲戚,所以托我阿姐将人安置一下。那女子……”老汉话还没能说完,就看到面前的男子面色瞬间煞白,身体竟开始轻颤,声音顿时收了回去。

    少女不知道三人正说什么,无聊的摘着田边的草根。只是看之后父母的反应,应该跟她的亲事无关,心里不知怎么有些难过。

    晚上,她问母亲那男子来到底是为何,母亲很是躲避,只说明天哪里都不要去,好好在家里。

    她挡不住好奇,隔天在父母早早出门后,穿上衣衫后悄悄跟在了后面。

    没走太久,就看到了那个男子拿着一把火把在前面等着,这画面让她心里生出些胆怯,却又一步步跟着。

    三人去的地方越来越偏僻,最后竟然来了野外。她看着周围的墓碑,心跳的越来越快。

    前面男子和父母终于停下,到了一个小坟包前面。她看过去,那坟墓被三人挡的严严实实,所以没能看到上面写的谁的名字。

    只是没想到父亲和那个男子,还有另一位叔叔竟然开始挖坟。母亲被父亲要求走远点,看嘴型和动作好像还让母亲去里正家。

    母亲往这边走时,她躲了一下才没被看到。坟墓并不算太大,不多时三人就停下了动作。

    她看见那个男人下到坑里面,父亲和叔叔回避,然后走远了点。她控制不住满满的好奇,恐惧都让她停不下脚步。

    距离的越来越近,她看到了墓碑被好好放置在一旁,上面写着简单的冉冉两字,连姓氏都没有。

    不远处的坑底隐隐有低泣传来,还有像是痛极之后忍不住低呼声。

    “求你了……,阿冉。求求来人救救她!”

    “阿冉,我来了……。”

    声音嘶哑,一字一句像是拼尽力气,历经千辛万苦才艰难的从嗓子里冒出来。仿佛下一刻就要不受控制大声哭出来,却又拼命压抑着。

    她突然不敢再上前,如果看到这幅场景,她该安慰还是如何?

    想想觉得无论哪一种举动,都没有让他一个人慢慢平静下来的好。看向远处的父亲和叔叔,发现他们走远的动作如此正确。

    她又等了一炷香,坑底的男人慢慢平静,之后听到了木板相碰的声响。不经意扭头见母亲也正往这边走来,为了不让母亲发现,她只能矮了身子,从另一条小路快步回了家。

    少女是村里有名的乖乖女,说话轻声细语的,更是没惹怒过父母几次,村里人没一个不夸奖的。可谁也没想到,少女会瞒着父母去了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