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著波罗米尔的手臂,莱格拉斯微笑着将他推到门边。

    「莱格拉斯阁下……」

    「波罗米尔,希望你能像我信任你一样的信任我。」

    波罗米尔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步出客房带上门。

    随即听到门的另一侧传来亚拉冈的怒吼。

    这真是有点好笑。亚拉冈终归也是个人类啊。

    「容易感情用事,是我的坏毛病,我知道,遗传我父亲的。我是轻率,但并不轻浮。要当心,我知道,甘道夫一定也会念我的,所以你就免开尊口吧。」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为什么允许波罗米尔!?不管怎样,凭你是可以避免掉的吧?」

    「我不想和人类起争执,况且,他也没有加害于我。」

    「没有!?被侵犯了还不算加害?」

    「那…那你也曾加害过我?不是吗?」

    「那是两码……」

    「都是一样的!」

    这场口角,与其说是小俩口拌嘴,当事人之一的莱格拉斯未免太过沉稳了。

    波罗米尔慢慢地踱开。

    就像精灵自己说的,被人索求是家常便饭。

    对他来说,这并不是多么严重的伤害。

    精灵为什么要这么做?波罗米尔猜不透。

    只知道,他并非仅仅是个不谙世事的王子。

    总之,我信任你了,精灵族的王子。

    若你开口,连那个叫亚拉冈的,我也会信任……

    波罗米尔发出一声叹息。

    昏暗的屋子里,只点著一盏灯。莱格拉斯伏案苦苦思索。

    该怎么对父亲说明才好?

    您最宝贝的儿子即将前往您最恐惧的魔多……

    不管怎么写,父亲一定会勃然大怒,并且破口大骂同意自己的埃尔隆吧。

    就算如此,莱格拉斯早就下定决心。

    一旦机会到来,自己必会选择踏上对抗索伦之路吧。

    --为了所爱的森林,为了父亲,为了已故的祖父。

    「埃尔隆王找你。」

    莱格拉斯没有回头。

    「几时回来的?」

    身后的黑发双胞胎精灵苦笑道:「刚到。」

    「战况如何?」

    「不算好,但也不到最糟的地步。如果要出发的话,现在是个机会。」

    双子中的一个将手搭在莱格拉斯的肩上。

    「写给瑟兰督伊大人的谢罪信?」

    「是啊。幸好不必当著父亲的面出发!如果我在他跟前的话,铁定挨打。」

    「嘿,还真是暴力啊!」

    「他是容易冲动。」

    「那要是让他知道你在这里的生活,可就糟了。」

    莱格拉斯抬眼瞧著身后的埃拉丹。

    「听说你被刚铎的殿下袭击了?」

    「你们知道?」

    「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们。」

    莱格拉斯大大地叹了口气。

    「别说这些不愉快的事了。归属我们的父亲吧!这么一来,就没人敢动你了。」

    「…………」

    是在说笑?还是认真的?莱格拉斯的唇弯成一个弧度。

    「你要辛达的王子向诺多的王下跪?这才是对我的侮辱!」

    「那你就这么轻易地纵容人类?」

    「人类……」

    莱格拉斯垂下眼

    「算了!他们转瞬即死,终将消逝。对于不存在者的爱,很快就能淡忘,成为回忆。

    要抚平伤痛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你是说,若接受我们父亲的爱,这个伤痛就会无止无休?」

    莱格拉斯的视线从自己的掌心转向窗外的繁星点点。

    「我……并不爱埃尔隆王。」

    「你为了逃离我父的追求,接受了埃斯特尔的爱?但没想到反而深深爱上了他。你是想效法为了帮助贝伦而殒落的芬罗德吗?」

    「不是啦,埃洛赫,莱格拉斯是想像毕烈格一样,死在所爱之人的手里。」

    埃拉丹笑道。

    闭上眼,封锁思绪,莱格拉斯摇了摇头。

    「都不对。我,并不想死。何况,我也不爱埃斯特尔。他是……朋友。」

    「别说谎了,莱格拉斯。你是为了让不死心的埃斯特尔撞见,才故意纵容那个刚铎王子的吧?」

    「也不对!」

    双子放声齐笑,各自在莱格拉斯的金发上落下一吻。

    「果然如父亲所料。不过,他还是想要这样的你啊。」

    「他始终认为能疗愈你的,只有他了。」

    莱格拉斯一个劲地摇头。

    「我所渴望的,只是取回我森林的光明。」

    对,就是这样--莱格拉斯对自己这么说。

    「好了,拜托你们两位别再闹我了。在月亮升起前,我得写好家书给随从带回去才行。」

    咯咯笑着的双子退开了。

    「办完后,去我们父亲的寝室吧!让他给你消除人类的气味。」

    「不好意思!我不想消除,今晚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