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位顾问前,流矢飞啸,箭无虚发。看来似乎不怎么可靠的随从们的确是足以保护王子的弓箭好手。

    而莱格拉斯只是微笑地看着自己的随从们。

    他没有任何引以为傲的本领,所以无法在他的子民面前表现吗?

    谷中精灵正试图将弓箭塞给他。

    「再推辞下去就失礼了。」

    于是他接过了弓箭。一回头,发觉埃瑞斯特和葛罗芬戴尔的身影。

    他的笑容消失了。

    葛罗芬戴尔俐落地以指尖接住飘落的树叶,横臂伸出。

    莱格拉斯一改认真神情。将弓拉到满弦,箭矢咻地激射而出,将树叶一劈为二,再扎入葛罗芬戴尔身后的树干上。

    凝视著箭尖,莱格拉斯似乎有些不满。

    「射偏了。」

    埃瑞斯特转头一看,箭簇上钉著两枚树叶。

    「我的箭术还不足以在人前卖弄。」

    而这回是葛罗芬戴尔拔出腰间的闪亮之物,没有任何准备动作,只见一把明晃晃的短剑向前射出,掠过莱格拉斯的头发,钉在他身后的树上。

    三片叶子被穿透。

    莱格拉斯拔下短剑,以双手慎重地捧著,递给葛罗芬戴尔。

    后者也取下莱格拉斯的箭枝,指尖描过箭翎。

    陌生的样式。

    这并非辛达的风格,而是西尔凡的纹饰。

    「粗野、毫无文化的木精灵!」

    轻蔑的口吻。

    莱格拉斯闻言,嘴角微扬,呈上短剑。

    「是啊!和洗练知性又高贵的诺多诸君不同,我们希望和平更胜于战争。而对于在中土的生存之道,也比渡海而来的诺多族更有心得。」

    待对方收回短剑,莱格拉斯这才取过箭枝。

    「瑟兰督伊的王国,不是辛达的领土吗?」

    「不,我王是以西尔凡的王自居。我王的愿望是--融合,并向西尔凡精灵学习。」

    后退数步,莱格拉斯倏地转身。

    葛罗芬戴尔嗤笑着。

    好个狂妄的王子!每一次,都令自己有一股打断那骄傲的鼻梁的冲动。

    察觉埃瑞斯特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于是他回过头。

    只见对方手里拿著两枚被箭贯穿的叶子,及另两枚明显被箭镞擦过的叶子,再加上葛罗芬戴尔原先拿在手上的,共计五枚。

    「是你输罗!」

    埃瑞斯特微微一笑。

    葛罗芬戴尔揉碎了那些叶片,扔在地上。

    --看在这本事的份上,今天就放你一马!

    「不举行宴会吗!?」

    和谷中精灵谈笑的莱格拉斯惊叫了起来。

    「只有夏至那天,才有盛大的祭典。」

    听到这回答,莱格拉斯睁大了眼。

    「在你们的森林,会举行祭典吗?」

    「每天都是宴会日啊!像是雪霁啦、树木萌出新叶啦!」

    「或是月色优美啦、清风宜人啦。」

    随从苦笑着补充。

    「全凭王的心情而定。」

    不是按部就班的祭典,而是宴会。

    或许是聊著这些话题心情很愉快,莱格拉斯张口,唇间泄出旋律。

    绿啊……

    映在天际

    回荡水底

    薰染大气

    曼妙的音色,如风般穿过幽谷。

    待在图书室中的埃瑞斯特忽地竖耳倾听,皱眉道。

    「是你焦燥的元凶……」

    面前摊著一本药草书的葛罗芬戴尔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

    「好歌喉!」

    「我还不晓得你喜欢听歌呢。」

    「让他在我身下,扭曲著脸唱歌吧!」

    埃瑞斯特叹了口气。

    而在书房的埃尔隆也搁下笔,聆听着。

    多么清亮透明的嗓音!

    莫名地,令他忆起那早已忘却的遥远过往。

    母亲是辛达精灵--这个想法忽然涌上心头--是个很美的女子。

    父亲是个刚毅的男子,拥有坚强的意志。

    因为身为“男性”之故,他在难以抗拒的渴望下,出海远扬。

    自己老是和葛罗芬戴尔对立,也许是因为他有著父亲的“影子”。

    为了拯救逃出贡多林的父亲等人,葛罗芬戴尔孤身与炎魔对决。

    葛罗芬戴尔的双眼,就如同父亲刚强的象征一样。

    ……傻瓜!居然和葛罗芬戴尔争夺那种“年轻精灵”!

    就让他随心所欲好了。

    闭上眼,埃尔隆将前额搁在交握的十指上。

    但………自己还是想要莱格拉斯啊!想将他留在身边,像只笼中鸟。

    亦或是,像葛罗芬戴尔一样,“强夺”他?

    “你不过是在追求你母亲的身影罢了”--吉尔加拉德会这么嘲笑吧。

    如果,自己能再长大点,那一天,他或许就能抓牢跃向大海的母亲的手臂了吧?

    --“别丢下我!”

    「真是愚蠢哪……」

    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