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么……”胤礽不大乐意的停下来,说到一半却也卡了壳。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榕英某处,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兴致勃勃,十分高调的宣扬着自己的存在感。

    榕英:“……”

    旖旎暧昧的气氛刷的消失无踪,两个人不约而同尴尬的脚趾抓地。

    榕英整个人跳到椅子上蜷缩成一团,脸色爆红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脑袋埋进去。

    她双手抱着膝盖,脑袋埋得低低的,悄悄往边上瞟了一眼,某人正襟危坐背对着她,连头上的珠串都不曾晃动一下。

    等啊等,想啊想,榕英忍不住手痒在椅子边缘抠啊抠,发出卡拉卡拉的刺耳声音。

    胤礽:“……”

    卡拉卡拉。

    “……”

    卡拉卡拉。

    若是换成了平时太子爷怕是早就呛声了,只今日意外的安静如鸡。

    他不开口,榕英却是憋不住了,弱弱道:“相公……”

    胤礽眉头一跳,突然涌起不详的预感。

    “我难受……”榕英声音里带着哭腔,可怜巴巴看着他。

    胤礽僵硬的指指屏风:“自己去解决。”

    榕英飞快跳下来,姿势别扭的奔到了屏风后,透过隐隐绰绰的丝绢屏风可以看到一个暗色的人影低着头摆弄着什么,带着鼻音的隐忍喘/息逐渐响起。

    胤礽愣了愣,猛地转身,条件反射擦了擦鼻子,察觉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后他恨不得把自己手剁了。

    没等他松口气,一把急切不安的声音又幽幽的从屏风后头飘了出来。

    “相公……”

    “说!”

    “不成啊,你这玩意儿坏了吧。”

    “……”狗贼!我杀了你啊!

    胤礽拍案而起钻到屏风后头。

    一盏茶后,两人一前一后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太子爷白皙俊颜染薄红,太子妃俏脸黑沉气势十足。

    两位主子看上去心情都不佳,做奴才的也不敢问,倒也方便了夫妻二人。

    榕英垂头丧气的走了一段,突然听身后女声喊她:“爷。”

    猛地一个激灵,榕英转身提着胆看他。

    女子眸中掠过一丝好笑,上前理了理她的衣领,拍拍她肩上不存在的灰尘,放软了语气哄道:“没事了,去忙吧。”

    这么快就消气了?

    榕英忍不住咧开嘴,被瞪了一眼才迅速敛起傻笑,凑过去讨好问:“没事了?”

    胤礽挑挑眉,想有事也行。

    榕英忙不迭逃走,狗追似的。

    胤礽轻声叹息,最近的事情可不轻松,只希望这次别生出什么事端来。

    “主子和太子爷感情越发好了。”明月在他身边捂着嘴窃笑。

    胤礽理理发饰,抖抖裙摆。

    “去林氏那儿。”

    撒丫子奔出毓庆宫的榕英摸摸额头,扭头看看身后,气喘吁吁跟上来的陈林拧巴着脸,跟不认识了一样看她,榕英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出高深莫测模样,背着手道:“瞅什么呢。”

    陈林抹抹汗,感叹道:“奴才是在想啊,有许多年没见爷这么不端着的模样了。”

    榕英颇有同感的点脑袋,这位极要面子的太子爷唬起人来确实十分有气势,长身玉立,一个眼神甩过来,颇有康熙爷神采。

    刚走了没几步,迎面走来个褐袍马褂的年轻男子,榕英定睛看了看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迎了上来,麻利的甩落马蹄袖打了个千儿。

    “奴才托合齐给太子爷请安!太子爷万福!”

    “起来吧。”榕英语气欢快,原来是她的假想情敌啊。

    托合齐抬起头看看他,笑道:“爷今儿个很高兴?”

    “是啊。”榕英痛痛快快点头,最近被林氏那事烦得不行,刚巧和胤礽换了个身子她自然不想委屈自己,而且现在宫里头没人坐镇,太子最大,这种无人敢管的感觉实在叫人膨胀。

    自穿越以来束手束脚的榕英莫名有种想找事的冲动。

    不过,她忍住了。

    “有何事找孤。”

    托合齐凑近耳语道:“一鸣大师邀您前去普胜寺手谈一局。”

    榕英皱了皱眉,瞟他一眼。

    托合齐是个心细的,见状便询问:“是否要奴才回绝?”

    “不必。”几经犹豫,榕英还是决定去看看,不怪她,实在这神秘兮兮的模样有些勾起她的好奇心了,还不知道胤礽竟然还和普胜寺方丈有交情呢。

    就这样,背着真太子爷,榕英这个披着太子壳的假货大摇大摆出了宫。

    “恭候太子爷大驾。”

    跟着引路的僧侣来到禅房,慈眉善目的白胡子和尚便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苍老的嗓音温和有礼,令人十分有好感。

    榕英不着痕迹打量着他,总觉得在这么睿智的人面前自己有些无所遁形,不禁紧张:“一鸣大师。”

    幸好,老和尚一直微微笑着,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伸手示意她在蒲团上坐下来,“太子爷请。”

    “请。”榕英撩袍落座。

    屋内禅香袅袅,二人无声,只余落子时的清脆声响,时急时缓,太阳逐渐西斜。

    落下最后一子,榕英认输了,诚恳道:“甘拜下风。”

    姜还是老的辣,尽管榕英自认棋艺不差还是输得溃不成军,她甚至怀疑这老和尚放了水,输得心服口服。

    “殿下谬赞了。”一鸣大师垂首施礼。

    理了理衣袍,榕英抬头,老和尚依旧握着佛珠含笑看她,却叫人心里有了些许的不宁。

    相熟的人是能够辨棋识人的,她与胤礽棋风不同,落子便露了破绽。

    老和尚捻动佛珠,岿然不动,似乎毫无所觉。

    榕英心下有了些计较,起身告辞:“孤还有些事,这便回宫了。”

    “殿下留步。”

    榕英停步。

    “老衲有一言相赠。”

    榕英:“大师请说。”

    一鸣大师念了声佛号,目光矍铄,几乎能叫人看见满身佛光,他道:“向死而生,破死局,得生门。”

    第29章 受伤了(已修) 暴戾

    向死而生,指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所以,老和尚说的是她的生死劫?还是胤礽的生死劫?又生又死的,一听就很危险,榕英咬着手指心乱如麻。

    马车突然剧烈一晃停了下来,榕英猝不及防,差点摔了出去,不悦道:“出了什么事?”

    外面驾车的是托合齐和陈林,只听托合齐沉声道:“殿下小心,有些不对劲。”

    榕英怔了怔,脑子里顿时冒出刺客两个字。

    空气中有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

    只听细微的树叶沙沙声后,托合齐压低声音:“来者不善,人数不少,等会儿奴才拖住他们,您赶紧走。”

    “那你怎么办!”榕英着急道。

    “奴才自会脱身,爷不必担心。”说完这一句便听到陈林惊呼一声,外头已经乒乒乓乓打在了一起。

    榕英掀帘一看便忍不住想往后缩,只见他们前行路上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十多个粗布短褂的蒙面人,个个膀大腰圆身手了得,使什么武器的都有,身形颀长的托合齐战在当中,一柄雪亮长剑使得风生水起,剑起落下都是一串血珠,转眼间已经伤了对方三人。

    榕英心急如焚,只自责自己没能把胤礽的本事都学一学,不然也能帮上一二。

    电光火石间一枚暗器射入马身,马儿嘶鸣一声倒地身亡,算是彻底绝了他们逃跑的便利,马车上的榕英和陈林也灰头土脸滚落下来。

    “主子!”拼命拦截敌人的托合齐大惊。

    陈林扶着榕英爬起来,满头冷汗的拉着她往反方向跑,“爷快走!万琉哈大人双拳难敌四手,怕是阻拦不了多久!”

    今日这趟门出来的突然,又离得近也没做什么准备,暗卫也没带,没成想会在自家门口遇了刺,太子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他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榕英咬牙往前跑,只能暗暗祈祷殿后的托合齐不要有什么事。

    普胜寺设立在城郊,坐马车从城门过来大约半个时辰不到,只要逃到那里贼人必定不敢再追击,只是现在的情形实在难以为继,人的两条腿如何比得上马。

    身后追兵赶来,也不知道孤身应敌的托合齐如何,陈林又猛的摔了下去,面色惨白。

    “陈林!”跑在前头的榕英折返回去,陈林往回一看顿时急了,猛推榕英催促她,“爷别管奴才了!奴才没用方才摔伤了腿,您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