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啊!!!”

    两声凄惨的嚎叫一前一后响起, 几乎没掀翻了乾清宫屋顶,鸟雀惊得扑棱棱飞走了。

    “皇上!”在门外等着伺候的梁九功吓了个半死,领着一帮侍卫一窝蜂冲了进去, 却和趴在地上的太子来了个眼对眼, 双方同时愣住了。

    场面一时异常寂静。

    ——除了康熙嘶嘶的痛呼声。

    此时在太子壳里的乃是榕英,她以最快的速度捡起自己散落在地的面子, 飞快爬起来要往康熙那边扑, 不料脚被缠在身上的被子拌了一下,榕英只能眼睁睁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床沿。

    只听砰一声巨响,太子爷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把自己撞晕在了康熙床前,额头迅速肿了起来。

    “太子爷!”

    “殿下!”

    康熙还在睡梦中就被儿子狠狠踩了一脚肚皮和大腿,痛的想不顾形象满床打滚, 冷不丁听到此起彼伏的惊呼赶紧睁眼一瞧, 立马跳起来指挥人把太子搬到自己床上。

    “还不赶紧传太医!嘶——嗷。”康熙努力的压低痛呼,忍耐住了想抱住肚子的冲动, 一瘸一拐的挪到旁边坐下。

    半辈子的脸都丢干净了。

    一阵兵荒马乱后, 榕英慢悠悠醒了过来。

    她捂着自己被绷带缠住的脑袋,呆呆看着明黄色的床帐,记忆回笼, 她终于想起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好家伙, 一脚踩在康熙身上,这在以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让她捋一捋事情的经过, 是这样的。

    今天醒来榕英就隐约觉得不对,身旁直挺挺躺了个温热硬邦邦的身体,还散发着龙涎香气息,她迷迷糊糊还纳闷这狗太子今天居然没搂着她,然后猛的想起来。

    等等, 那货昨天不是派人传话说歇在他爹那头了吗?那,她身边这个是啥?!

    榕英惊恐万状的扭过头去看,看清康熙面孔的那一刻吓到肝胆欲裂,连滚带爬的就往外爬去,一床被子全部被她裹走了,绊来绊去踩得康熙惨叫连连,榕英自己也噼里啪啦摔到了床底下。

    杀了我吧,就现在:)

    “醒了?”康熙盯着她,面无表情。

    榕英:……

    想想办法榕小英,这现在是你爹,儿子打了爹怎么忏悔,求解。

    不管了,直接跪地求饶吧。

    众人只感到一阵清风刮过,太子飞快从床上跳下来啪嗒跪在康熙脚边,睁着无辜的眼睛摇摇康熙手臂。

    “阿玛~我错了嘛~”

    康熙一愣。

    榕英心觉有戏,不禁再接再厉,一屁股坐在自己脚后跟,耍赖般撇了撇嘴,使劲拧着自己的大腿肉,硬生生逼出了几朵泪花。

    “阿玛~~~”

    康熙浑身一抖,使劲从太子爪子里抽出自己的手臂,同时按住还要凑过来的太子的脑袋,扭头道:“赶紧看看,这是还醉着呢吧?”

    太医配合的上去把脉,把了半天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心说皇上父子俩闹腾啥呢。

    “呃,许是太子爷昨夜饮酒过度,喝碗醒酒汤休息休息便好了。”

    眼瞧着自己要被按回床上去,榕英情急之下抱住康熙大腿不撒手,撒泼一般赖在地上喊:“我不!我要回毓庆宫!”

    康熙拼命扯住自己裤腰,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这儿子,闻言大声道:“回个屁!你就给朕待在这好好醒一醒你的脑子!”

    “我清醒着呢!我要回!”

    “……松手!”

    在不松手你老子的裤子要被你拽掉了。

    榕英噘嘴:“好,我回家了。”

    榕英松开手一溜烟爬起来往外头走,康熙瞅瞅只穿着一身中衣中裤披头散发的自家太子,气笑了:“给朕拦住,还嫌不够丢人怎的,还想满皇宫跑一遍叫人嘲笑?”

    侍卫听话的堵住门口,

    “我没喝醉。”榕英看走不成了,不禁急了。

    康熙把人提溜回来丢到床上,“朕还真没见过哪个喝醉的承认自己醉了,老实待着。”

    榕英扑腾两下,不情不愿的滚到了被子里,扯着嗓子喊:“放我出去,我找我媳妇儿!”

    干巴巴喊了两声没人理,榕英舔舔嘴唇,看着康熙,“皇阿玛,我饿了,我回毓庆宫吃饭。”

    “……”

    “皇阿玛?”

    “……”

    榕英试探性伸了只脚丫子下床,点点地板,“皇阿玛我走啦。”

    康熙嫌弃的走开两步:“回来,把衣服穿好。”

    经过一番和老爹的斗智斗勇,榕英成功说服他自己没喝醉,穿戴整齐后便脚底抹油奔回了毓庆宫。

    “娘子我回来啦!”

    胤礽:“……”

    第75章 跌倒了 中蛊

    “阿胤啊——”

    胤礽大老远就看到一个明黄色的身影从远处蹦蹦跳跳的跑来, 后面是梁九功和陈林,领着一帮宫女太监一溜小跑,小心翼翼护着生怕人摔了。

    被皇帝勒令跟来的梁九功年纪大了, 实在吃不消, 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呼哧喘气:“小林子!你赶紧的追上去,太子还醉着呢, 可千万别……哎哟!小主子!您慢点跑啊!”

    话都没说完, 就瞧见欢喜的跟只小鸟似的太子喊着太子妃的闺名,张开双臂就飞奔了过去,不曾想左脚拌了右脚,一个趔趄结结实实的就摔了一跤。

    陈林大惊失色:“殿下!”

    胤礽也被这一跤摔愣了,提起裙摆就奔了过去, 拍拍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 担忧的叫她:“太子殿下?还能起来吗?”

    地上的人动了动,抬起头露出一张懵懵的俊脸。

    榕英眨眨眼睛, 水汽迅速在眼眶里凝聚, 大颗大颗的就落了下来,瞬间泣不成声:“好痛!”

    一行人手忙脚乱把她扶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土, 好在没摔到实处, 就是手破了点皮。

    榕英站在那里任由一群人照顾孩子似的拍拍打打,看了看擦破皮的掌心, 抽噎的几乎要背过气去,摊开掌心递到胤礽面前,哭道:“你看。”

    胤礽又好气又好笑,抓着她手呼呼吹了两下,“没事儿, 只擦破了一点点地方,没几天就长回来了。”

    榕英:“几天呢?”

    胤礽:“唔,大概五天?”

    榕英扁扁嘴,眸子水润润。

    胤礽紧张道:“乖一点,不许哭了。”

    话音落下,榕英眼泪就啪嗒啪嗒砸下来了。

    “不许哭!”胤礽凶她。

    嗝!呜!

    榕英捂住嘴巴打了个哭嗝,怯怯的盯着他。

    胤礽无奈,踮起脚摸摸她的脑门子,声音温柔极了:“不哭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许哭了,你乖乖的。”

    被耐心哄着的榕英高兴了,脑子似乎也清醒了一些,擦擦眼泪乖乖叫胤礽牵进了毓庆宫,两人的小声交谈隐隐绰绰的传出门来。

    陈林擦了把汗,躬了躬身笑道:“谢过梁公公了,您去回了万岁爷吧,这边有奴才们照顾着呢,请万岁爷放心。”

    梁九功挽着拂尘笑呵呵道:“成,咱家这就回了。”

    走过一个拐角,冷不丁瞧见个人影杵在那里,梁九功汗毛都差点立起来了,定睛一看原是大阿哥。

    “哎哟我的爷啊,您怎么躲这儿了,可唬了奴才一跳。”

    胤禔本是路过,听的此处动静过来瞧了眼,正正看到太子发酒疯还跌了一跤,顿时乐不可支,躲在拐角处忍笑忍的辛苦。

    “咳咳,没事,爷就是路过,噗!”胤禔忍不住喷笑,连忙握拳掩在嘴边,同时凑过去八卦道,“梁公公,你跟我说说,太子二弟怎么回事啊?”

    说起这个梁九功也是哭笑不得,这段日子大阿哥和太子关系似乎也是缓和了不少,索性便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又把胤禔逗了个前仰后合,直道要回头寻个日子去看看酒量浅的太子爷。

    说罢,梁九功笑眯眯道:“大阿哥您可千万别往外头说,咱们太子爷好面子,回头醒了该急了。”

    胤禔也笑眯眯抿嘴巴,表示自己把嘴巴封住了:“成,爷嘴巴可紧了,爷自己心里乐呵,哈哈哈!爷回了,梁公公慢行。”

    “嗳,阿哥慢行。”

    梁九功眼睛里漫起欣慰,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还能见到大阿哥和太子爷冰释前嫌的一天,如此甚好啊。

    人来人往归于平静,一侧门后缓缓走出一个高瘦的身影。

    正是四阿哥胤禛。

    他注视着毓庆宫,漆黑如点墨的眸子里浮现丝丝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