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还是那个扶清剑尊,可却又有些不同。

    眼前这人,早已被心魔控制了躯壳,将扶清剑尊内心深处最难堪的欲望一并勾发了出来。

    哈,看啊。濯华真人心底的快意不断上涌。

    什么所谓的剑尊,通通是狗屁!!还不是一样……沉沦在了人最肮脏的恶念之中。

    *

    【那时濯华与扶清刚在修真界闯出一番名声来,正是师父赐字之时。

    濯华期待这一日已不知有多少年,那时的他虽也刻苦修炼,可始终也比不过比他晚入门的扶清。

    众人谈起二人时,总是独独夸耀扶清一人,而他,却被遗忘。

    那日一早,濯华便换好了道服,欣喜地等在师尊殿前。

    可当他同扶清进去时,分明他要年长一些,可师尊却先为师弟赐了字。

    “为师赐你扶清二字,扶天下之正义,清世间之不平。正是你大道所在。”

    扶清面色冷淡,是与这个年纪不相符的表情与神态:“多谢师尊。”

    “至于你……”师尊的目光转过来,

    淡漠的眸光逐渐将濯华心中的热意浇灭,“便赐濯华二字吧,不贪不嗔,不濯尘华,坚守……本心吧。”

    濯华素来玲珑心思,又哪会不知其中含义。他努力地挤出一个笑来,却愈发僵硬难看,道了声:“多谢……师尊。”

    可谁也不知,他的掌心早已掐出了血痕。

    濯华,濯华……呵……

    那便让你看看,究竟谁,才是大道所在。

    也是自那时起,他真正堕入了邪道。

    最后,他逼走了扶清,囚禁了师尊。

    成为了玄微宗至高无上的存在。】

    *

    濯华真人回过神,嘲弄地看着扶清剑尊。

    可这时的扶清剑尊又哪会去想那些陈年旧事,他的理智早已燃烧殆尽,只想屠尽一切碍眼的人。

    可没有理智并不代表他会忘记曾经所识得的人,心魔只是将另一个他激发了出来。

    另一个黑暗而又邪恶的扶清剑尊,有着极强的破坏欲。

    扶清剑尊俯下身,以往束得一丝不苟的发早已尽数散落下来,发冠也不知去向。

    几缕黑发轻飘飘的垂下来,落在洛云舟的脸颊上,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使得还在昏迷中的白衣青年不由得蹙起眉尖,挣扎着想要躲避。

    扶清剑尊眸光流转,欲抬起手抚摸洛云舟的脸侧,可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收回了还残留着干涸血渍的手。

    他极力地克制着心底的欲念,最后那丝属于正派的大道正义还在心间一遍遍地提醒着:不,不可以……

    这是他的徒弟,是他的三徒弟……

    扶清剑尊闭上眸,思绪杂乱,煞气与体内的灵力相互交织冲撞,让他有些难受。

    心魔感受到属于扶清剑尊原本的意识再次苏醒,占据了躯壳,有些不甘心地退了回去。

    破尘剑此刻也正发出铮铮剑鸣,威震着还站在一旁的二人。

    这也本欲想趁此机会出手的濯华真人停下了动作。

    眼下显然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他暗自思忖片刻,又抬眸看了眼还在怔愣的沈墨寒,愈发不悦地眯起眼。

    啧,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本该是胜券在握的事情,却又惹出这么多麻烦来,又失去了一个动手的机会。

    濯华真人打开折扇,悠闲地晃动几下,又恢复成那副虚伪温柔的模样。

    “天色已晚,师兄便不多叨扰了。”濯华真人面色从容,言语间仿佛二人真是没有什么嫌隙的师兄弟。

    根本看不出方才他做出过什么事情来。

    话音刚落,也不管扶清剑尊有没有听见。他一把捏住沈墨寒的肩侧,消失在了原地。

    威胁离去,破尘剑散发出的剑鸣声也渐渐停下。

    银白色的剑气萦绕在剑身,化作温柔的内力,顺着指尖一点点流进扶清剑尊的脉络中,试图唤回后者的神智。

    扶清剑尊此刻也并不好受,心魔一遍又一遍地蛊惑着他,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你难道就不想要他吗?”

    “他假死离开这么多年,你就应该将他囚起来,让他不能乱跑……”

    “或者打断他的腿,锁在扶雪峰中,日日笙……”

    “将他身上烙满你的痕迹,让他一刻也离不开你……”

    “……”

    带着邪肆的声音说得愈发露骨过分,到了后面,还带着隐隐的兴奋和快意……

    “闭嘴!”扶清剑尊厉声道,语气间满含冰霜。

    汗珠顺着下颌滴落,在衣料上晕出一点水渍。

    他不由得以剑撑地,试图抑制住内心的欲望。

    “我知你心底所想,我说的……不过就是你一直想做的事罢了。”

    “来吧……折断他的羽翼,让他只能留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