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中再度陷入沉默,直到过了好一会,在房间里整理着林旭成衣服的陆明灯才听到身后的男人突然开口道:“我没想伤他,我爱他。”

    “嗯,我知道。”陆明灯的心微微紧了些,但他很快扯出了一个笑来,同时回头对着林旭成温和地笑着,“你不会伤害他的,你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讨厌控制不住自己!”林旭成厌恶地回答。

    陆明灯微微顿了下,心中的酸涩愈加的明显,眼中似乎积蓄着薄薄的湿气,但他最终还是笑着道:“你会好的,医生说你可以好的。”

    林旭成没再说话,慢吞吞地将自己用被子蒙住,连呼吸都轻浅了不少。

    陆明灯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将对方的衣物全部收拾好,他也没有打扰林旭成继续休息,只是轻声除了房门,同时一脸茫然地坐在了走廊里的椅子上。

    他呆呆地望着前方,眼前湿润一片,但却流不出泪来。心中的酸涩排山倒海的涌来,他却有点控制不住。

    他也讨厌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脑袋有点发晕,他便用手指拧了拧自己的太阳穴,这才用软绵绵的双脚支撑起无力的身体,再次去了林旭成之前所住的别墅一趟。

    别墅里头的人早就已经走光,毕竟现在林家鸟兽四散,谁都不会在这个当口留下来。

    随便拿了些医院里需要用的洗漱用品,又带了些闲钱,陆明灯才驱车往医院驶去。

    林旭成是有金卡的,但毕竟是对方的钱,所以陆明灯不敢动,而且现在林家出现了这么大的问题,他也不太清楚那些金卡有没有被银、行查封。

    当陆明灯再次赶到医院的时候,还没有进病房,他便听到了医生的声音。“放松点,他会回来的。”

    “他在哪?”

    “……”医生沉默了下。

    陆明灯便再也不敢浪费时间了,他立刻打开了房门,有点着急地找寻林旭成的身影。

    林旭成孤单地坐在床上,整个人都显得阴郁而冰冷,一点活力也没有,就好像是个毫无生命的木偶。

    一瞬间,陆明灯的心紧紧揪了起来,而医生见到陆明灯出现,也不免露出了个放松的微笑。

    “你去哪了?”对方的眼神阴鹜而冰冷,眼底深处所蕴含的恨意怎么也无法忽视。

    陆明灯有点害怕地摸了下自己的手腕,同时实话回答。“我回了别墅一趟,拿了一下您的洗漱用品。”

    “滚。”对方冷漠地道,同时将脑袋移开,重新躺在了床上。

    霍明磊静静地看着对方相处,像是想到了什么,在林旭成安静下来之后,便示意陆明灯跟他出去一下。

    两人找了个比较安静的位置,霍明磊这才道:“你确定不是他的配偶?”

    或许是完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问,陆明灯疑惑地抬眼看了他一眼,道:“……不是,我只是少爷的贴身管家。”

    “哦……”霍明磊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喃喃自语:“这样啊……”

    “怎么了?”陆明灯有点紧张的询问。

    霍明磊立刻笑着回答。“总之,你对你家少爷来说非常重要,所以他才会对你发脾气,因为像精神分裂症患者,他们总是喜欢对熟悉的人发脾气,因为这让他们有安全感。”

    “啊……”陆明灯有点恍惚,同时又问:“真的吗?”

    “当然,相信医生的话,你对你少爷来说很重要,所以要好好照顾他,不要离开他。”

    “嗯。”陆明灯自然是很开心地应下。

    虽然不是喜欢,但自己对林旭成来说是不是也是比较重要的人呢?

    这么一想,他便有点高兴。

    “其实……”突然,陆明灯回答。“我少爷有个喜欢的人,虽然那个人不喜欢他,但是如果那人能够来看他的话……”

    “这倒是不需要。”霍明磊立刻挥挥手。

    “嗯?”可是,之前医生不是说重要的人对少爷的恢复有一定程度的影响。

    霍明磊笑了笑,“精神分裂症的患者时常会伴有钟情妄想,所以他喜欢一个人不能真的确定是因为他的病还是因为他的内心。”

    陆明灯的心似乎被揪紧了,他有点激动,但同时出来的,是一种淡淡的绝望。

    虽然不能确定对方喜不喜欢谢雪鹿,但他明明确确不可能爱上自己。

    因为林旭成曾经明明确确地告诉他:“不需要。”

    ——虽然只是开玩笑的时候陆明灯说了句:“其实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啊,不如我就呆在你身边一辈子吧?”

    但林旭成给出的答案着实令他苦闷与痛苦。

    自此之后,陆明灯便直接没了这点奢望。

    因为,对方不需要自己陪伴他一辈子。

    应该是会厌烦吧。

    霍明磊自然不清楚对方到底在心里想些什么,只是道:“你赶紧回去陪他吧,不然我猜他可能又要发飙了。”

    “嗯嗯。”陆明灯立刻点点头,小跑着回了林旭成的病房。

    刚刚回到病房,他就发觉林旭成竟然又坐在了床边,一双冰冷无神的眼睛凝视着窗户外,了无声息的样子就像是要马上与世长辞。

    陆明灯心里咯噔一声,实在感到恐惧,于是行动快于大脑,他便直接抱住了对方的后腰,同时轻声道:“不要寻死。”

    被抱住的人愣了愣,然后陆明灯就察觉到了一道冰冷的视线从他的头顶蔓延到了他的脖颈,冷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