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玲惊怒道:“老夫人是你……”

    谢千羽将手指放在嘴唇中间,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随后看着母子三人惊恐的表情,笑了笑,道:“或者,最近京城里不太平,若是秦家人出门遇到什么歹人,受了伤,我谢家既然是秦家在京城唯一的亲戚,自然是要照顾病人的。”

    秦玲大声道:“你敢!”

    秦尚却是有些慌了,走了一步,紧张道:“郡主,我们可是亲戚!”

    冯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谢千羽淡淡笑着,道:“亲戚?你们合伙算计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是亲戚?”她朝着晚桐挥挥手,晚桐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药瓶,倒出来三颗金灿灿的小药丸来,道:“昏迷的药丸。”

    秦家母子三人被牡丹园的人逼着吃下那药丸后,冯氏像是疯了一样,大声叫喊,几乎要扑上来扭打谢千羽,可是谢千羽身边凌寒等人护着,根本近不得身。秦玲花容失色,吓得眼中留着泪,拼命扣喉咙想要将药丸吐出来。秦尚有些呆了,半晌后推着发疯的冯氏道:“我就说不可行,你非要我做这事情,她是郡主,她可是郡主啊!”

    谢千羽看着三人各色,坐在那里静静等着,等着药效发作。

    晚桐的药丸十分有效,不过一刻钟,三人便渐渐手脚发软起来,最后都倒在冰冷的地上。

    谢千羽站起身来,看着地上的三人,冷声道:“去准备车马,秦家人刚到京城,自然是要去天宁寺拜一拜菩萨的。不成想,年底匪徒发疯,竟然杀了一家子,抢夺了财务,扬长而去,不知所踪。”

    周嬷嬷应声,命红枫去办理。

    风管家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女,心里有一瞬间的寒意。风十三娘一直说,没有大小姐就没有凌霄园的今天,他一直不信,如今,可算是明白了。眼前这位小姐,可比夫人要心冷得多,夫人若是没有大小姐的扶持,只怕也是举步维艰的。

    下午,当秦家人失踪的消息传到了京城的时候,御史台参奏秦伯明贪污受贿,宠妾灭妻的折子也送到了皇帝的御案上。

    唐氏与元氏逛街回来得到这两个消息,唐氏愣了好半晌,一串眼泪流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自己心里到底什么感受。她与秦伯明刚刚成婚时候,也曾恩爱过几年,只是,后来随着她一直不生养,和秦伯明的官位越来越高,夫妻感情便渐渐地越来越淡。直到年轻漂亮又有钱势的冯氏入门之后,这秦家便开始鸡飞狗跳。

    唐氏也曾努力与冯氏斗过几年,无奈,秦伯明永远向着冯氏,这才使得她的地位越来越低,以至于冯氏身边的一个小丫头都可以瞧不起她这个正头夫人。若说她对秦伯明不怨恨,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今日听说他被参奏,还是这样的由头,她心里却是涌起一股子苦涩。再听说冯氏母子失踪,便更加觉得嘴唇发干。秦伯明还没有回府,秦家如今能主事的,便只有她这个名不副实的秦夫人。

    元氏看着唐氏,问道:“舅母预备如何?”

    唐氏沉默半晌,忽然转过身,抓着元氏的手,道:“你上次说的百灵庵,可是在城外吗?”

    元氏眸子一亮,点头道:“在妙峰山上。”

    唐氏道:“我如今命不久矣,也不愿再拖累秦家,劳烦谢家给我备一辆马车。”

    元氏细细看了唐氏好久,问:“舅母可想明白了?”

    唐氏重重点头,道:“如此才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当日下午,在秦伯明回府之前,唐氏便坐着一辆油皮马车,出了城。

    秦伯明也不知道是应了谁的邀,竟然入夜才回来。谢征在前院里等得着急上火,看秦伯明醉醺醺回来,忙说明今日下午的情况。

    秦伯明听了妻子孩子失踪,自己被弹劾的消息,瞬间醒了酒。

    谢征道:“舅舅与太子到底是什么时候结怨的?”

    秦伯明惊诧:“太子?我何曾见过太子?又如何结怨?”

    谢征叹了口气,道:“那弹劾舅舅的御史无一不是太子的人,折子上所书也是有理有据,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第162章 毒妇

    秦伯明慌乱道:“我昨日才进京,也未接触过什么人……”他想到这两日的花天酒地,忽然顿住了,疑惑道:“难不成是吏部的陈大人?可,陈大人十分热情……”

    谢征忙问:“吏部哪位陈大人?”

    秦伯明道:“是刚刚升任巡视郎的陈斌元大人,我这几日便是在与他喝酒。”

    谢征一呆,纳罕道:“吏部根本没有一位叫做陈斌元的大人,何况还是巡视郎这样的职位,我怎会不知?”

    秦伯明看着谢征的嘴巴一张一合,一时间竟然不知对方在说什么。

    谢征看他样子,知道此事必定有大问题,便问:“这席间可有其他人不妥善的?”

    秦伯明回过神来,将如何与陈斌元相遇,又如何去吃酒,席间遇到一位女子,名为盼儿,春宵一度。

    谢征像是看鬼似得看着舅舅,喃喃道:“那盼儿,可是花柳巷子中春晖楼的盼儿?”看秦伯明点头,他眸子一缩,原地转了个圈,拍着大腿道:“京城里谁人不知,那盼儿可是太子的相好!自从夏日中太子见过这盼儿一次,那春晖楼都不接客了。舅,舅舅你……你是动了太子的人,他恼怒之下这才参奏与你!只怕二舅母与表兄妹也是太子下手,劫走了!”

    秦伯明愣愣看着外甥着急火燎,半晌之后,才一屁股重重坐在椅子上,仿佛身上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面如死灰。

    谢征不停唉声叹气,脑子里飞快思索对策。这个陈斌元是忽然出现的,摆明了就是用盼儿来做局,陷害舅舅。可盼儿是太子的人,他们昌宜伯府哪里敢动?那个陈斌元又是查无可查,那些被参奏的贪污和宠妾灭妻之事又都查有依据。如今舅舅面临的,几乎是个死局!

    秦伯明愣了半晌,忽然站起来,迷茫道:“这是谁?到底是谁要这么处心积虑地害我?”

    谢征倒是心里有个怀疑的对象,却不敢说,只是唉声叹气。

    秦伯明眸子闪了闪,道:“此事我定要查明!”说完转身就走。

    只是,当他骑马赶去景平山庄去寻找那十几个死士的时候,才被管家告知,那些死士被老夫人叫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浑浑噩噩回到昌宜伯府,回到桂花苑,得知了正妻唐氏出家的消息,正要发怒,又得知了今日谢千羽曾经带人围住桂花苑的事情,心里一亮,不禁头皮一麻。若说,这些死士消失的原因,只怕只有一个,那就是截杀郡主。难不成是郡主将人都骗出来之后杀死了?那么,陷害他的人呢?会不会也是她?可是,她只有十四岁啊!不,这个十四岁的郡主还有一个母亲!一个背后为护国公府的母亲!

    秦伯明缓缓坐下,心里冰凉如水,十分悔不当初。为何?他为何会听了妹妹的话,去和护国公府作对?如今落得这样的境地。

    第二日一早,外出寻找冯氏母子的人回报,在天宁寺附近的山中发现了谢家的马车,里面有三具早已冷却的尸体,正是冯氏母子三人。

    秦伯明在温暖如春的屋子里,冷得浑身发抖。他今年已然过了五十,只得了那么一子一女,如今竟然全部命丧黄泉。正当他悲痛欲绝之时,大理寺来人,点名要他去协助调查。当他看到大理寺卿段成的时候,已然双脚发软。没有人比他更加明白,御史台参奏的每一本奏折里说的罪名都是真的。

    谢征眼睁睁看着大理寺将双脚发软的秦伯明带走,心里焦急着想要救人,却根本没有法子,只好一跺脚,转身去了凌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