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馨儿知道王乐宣一向嘴上不饶人的,也只有红了脸,打趣她道:“再没多久,你也要及笄了,到时候……”她看了谢千羽一眼,二人都掩嘴笑起来。

    王乐宣知道她们在乐什么,不由得翻了个白眼,道:“你们果然是姑嫂,竟然合伙笑话起我来了。”看二人还笑,便又加了一句:“我是个没有见识的,竟然不知道,还有小姑子给嫂子送添妆的道理。”

    谢千羽看云馨儿脸红得快要滴血了,只好来打圆场,道:“罢,罢,我们可惹不起王大小姐,我们认输了还不成?你倒是将添妆拿出来呀,怀娘等着塞进嫁妆里呢。”

    王乐宣这才找了个台阶下来,回头叫几个婆子抬着的两个大箱子放下,道:“这是我母亲叫我送来的上个月江南织造送来了十二匹缎子。”她转身指着另外一口箱子,道:“这是一挂珍珠帘子,从前母亲送了我两个,我没舍得用,如今给你送来一挂,剩下那一挂我留着给羽娘。”说着便看着谢千羽笑起来。

    谢千羽到底没有云馨儿脸皮薄,此刻也不见脸红,笑着道:“珍珠帘子可是稀罕物,难得宣娘如此慷慨。”王乐宣虽然算是皇家的人,可到郡马府底没有世家的底蕴,这珍珠帘子当是重礼了。

    云馨儿果然喜欢,看着婆子将帘子拿出来,抖开,眼睛便移不开了。

    王乐宣看云馨儿喜欢,便十分开心。她有些孩童心性,迫切想知道谢千羽送什么,便催促谢千羽将礼物拿出来。

    谢千羽只好从身后晚桐手里接过一个黑漆画红的盒子,打开,道:“这是一套红宝的头面,最适合新婚之后戴的。”

    云馨儿接过一瞧,红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价值不菲,笑道:“头面我倒是有几套了,偏没有红色,如今可好了。”相比较于王乐宣的礼物,谢千羽送的过于简单了些。

    谢千羽又把凌寒手里抱起一个沉甸甸的盒子递给云馨儿,道:“这里面金豆子、金瓜子、金花生、银豆子、银瓜子、银花生各一袋,你新婚定是要赏人的,该是用得着。”

    云馨儿一愣,打开那盒子,又拆开几个袋子,之后便愣愣看着谢千羽。她的嫁妆绝对够多了,不怕没有面子,她母亲给她的压箱底银子也足足六万两,加上她几个哥哥给的和她自己攒的,共八万两,这在贵女中已然是不少了。谢千羽送来的这些打赏用的金银算一算只怕也有万两之数,倒不是说银子多少,让她感动的,是谢千羽为她考虑得十分妥善。

    王乐宣有些呆了,这样体贴的添妆礼,她还真的没有听说过。女子外嫁,最怕没面子,被公婆和下人看不起。公婆那里有几十台的嫁妆放在那里,有浑厚的娘家势力放在那里,还好说,只是这下人们的心不好笼络。有了这沉甸甸一箱子的打赏礼物,什么样的下人看小看出手阔绰的主子?于是赞叹道:“羽娘,你想得真周到。”

    云馨儿眼眶有些红,本以为,除了自家人,没有人可以这样关心入微的,没想到,她竟然交了这样一个好闺蜜。

    谢千羽伸手握住云馨儿的手,道:“不必想太多,齐国公府威名赫赫,我母亲也定然向着你的,谢家一些宵小之辈不敢将你如何。”这些天,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传言,说谢家不少人不看好谢云两家的婚事,说这是祸事,元氏已然开始调查此事了。

    云馨儿微微点点头,看了王乐宣一眼,道:“有你们两个,我什么都不怕。”想起谢明晟,她心里微微踏实。

    三人正说要回屋子里喝茶,却听春雨报,说是庆安县主来了,不由得面面相觑。庆安县主宇文琦今年十七岁了,最近正在说亲,为人高傲,一向与三人并没有什么往来,今日怎么来了?

    云馨儿出门去迎,谢千羽便与王乐宣跟着夏露去了屋子里喝茶。片刻后,云馨儿和宇文琦一起进来。王乐宣便起身行礼,谢千羽坐着没动,她郡主的身份,如今已然不用向绝大多数的人行礼了。

    宇文琦一身青莲色金蝉丝绣牡丹花长裙,头上戴着整套的珊瑚头面,将她本就娇美的容颜衬托得更加高贵,这是标准的县主规制服制,只是不算正式。她坐在那里,缓缓品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三人聊天。“后日便是云二小姐的婚期,今日来,是送母亲和我的添妆礼。”

    云馨儿站起身行礼,道:“劳烦县主,小女受之有愧。”

    第192章 安庆县主送添妆

    宇文琦笑着摆摆手,道:“云二小姐客气了,且看看是什么。”说着便招呼身边丫鬟,去将外面的婆子叫进来。

    那几个抬着箱子的婆子进来之后将箱子放下,打开盖子,就又退了出去,十分守礼。

    宇文琦站起来,走到那箱子旁,指着里面,对跟着自己走过来的云馨儿道:“这套蓝玉食八件是母亲珍藏多年的,说是给你添添喜气。”

    那盒子被她身边的丫鬟打开,散发着莹莹蓝色光芒的盘子、碗、筷子、调羹各一对便展现在众人眼前。所谓蓝玉并不是蓝色的玉,而是景泰蓝镶嵌玉石,工艺十分复杂,镶嵌好玉石的不是没有,但是像是眼前这样堪称极品制作工艺的,只怕少之又少。

    她又指着一旁的一个扁盒子,道:“这是我送的添妆,还希望云二小姐能喜欢。”她笑语嫣然,语气之中并没有盛气凌人,可就是让人感觉十分高贵。

    丫鬟打开那扁盒子,将扇子拿出来之后,王乐宣忍不住吸气,那是一把黑檀木手柄,真丝扇面的扇子,正面是绛紫色绣喜鹊闹玉兰花,背面是喜瑞圆满莲花纹。整把扇子不论是材料还是做工都十分考究,精致得不像是用来纳凉的,而是摆在多宝阁上的陈列品。

    云馨儿有些愣住了,没有想到这个没有太多交集的县主会送来这样贵重的物品,不由得拒绝道:“这些添妆太过于奢华了,小女不敢收。”

    宇文琦笑了,道:“云二小姐,这添妆还有不收的吗?”

    云馨儿被噎住,是啊,添妆礼哪里有不收的道理?可别人添妆不过是些手镯发钗,又或是胭脂水粉一类,哪里有这样贵重的?宇文琦这一箱子送过来,只怕要上千两银子了,她一个没有品级的贵女,哪里承担得起?她朝春雨使了个眼色,春雨缓缓退出去,寻找苏氏。

    云馨儿继续道:“县主这礼物太过贵重,小女实在是……”

    宇文琦也不介意春雨去搬救兵,自己笑着又坐了下来,谁来了,添妆礼也没有不收的道理。

    谢千羽看着眼前的一幕,渐渐品出了一些味道。这屋子里除了云馨儿,可还有她和王乐宣呢。这位县主迟不来早不来,偏偏她们俩来的时候,就来了,送的东西还这么贵重,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云馨儿此刻有些呆,所以没有想到,王乐宣又是个不谙世事的样子,自然也想不到,一会儿苏氏来了,自然明白宇文琦和康王妃的意思。她抬头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宇文琦,嘴角边就带了笑意。犹记得在草原时候,蒙古公主跳舞碾压中原贵女,正是这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县主一支剑舞替皇帝夺回面子。如今,她代表康王妃云式来给未来的两个嫂子示威,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可惜了,这两个嫂子中,一个是郡主,比她高一级,不但不怕她,更是不会被这天价的添妆礼而吓到,就在她进门的前一刻,她可是拿出真正的真金白银上万两送给云馨儿打赏下人的。另外一个嫂子嘛……谢千羽抬头看了一眼目光一直盯着那团扇的王乐宣,嘴角笑容更深了些。这个嫂子只怕是眼里只有她感兴趣的玩意呢。可怜康王妃用心良苦,却付诸东流了。

    片刻之后,宇文琦也发现了这件事。王乐宣心不在焉,谢千羽神情淡定,对于康王妃的底蕴深厚和出手阔绰均没有她预料中的反应。所以,她开口问道:“不知郡主和王小姐给云二小姐送来了什么添妆?”她倒是要问一问,这两个人如此淡定,倒是凭借的是什么。

    这句话问出来,云馨儿也回过神来,知道这位县主的来意了,不由得有些好笑,她看了不动神色给她眼神的谢千羽一眼,便对身边冬雪道:“去将郡主和王小姐的添妆拿来,给县主过目。”

    当宇文琦看着地上那名贵的丝绸、珍贵的珍珠帘子、华贵的红宝头面和足足万两之数的打赏金银之后,心里闪过一丝凉意。她没有想到,一个皇家女会将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一个贵女当添妆,更没有想到,一个从小食不果腹的女子能拿得出这样贵重的添妆礼。

    此时,春雨回来了,屈膝对云馨儿道:“小姐,世子妃来了。”

    苏氏带着人从外面进来,笑着给众人打招呼。她其实只有正二品,可她是长辈,所以并未行礼。

    谢千羽笑着道:“昨日母亲还说,许久没有见苏姨母了,待忙完这件大事,便可空余下来了。”

    苏氏笑着道:“这些天她定然忙坏了。”

    谢千羽点头道:“百合园也是前日才刚刚竣工,母亲和大哥亲自盯着。”她转身看了一眼云馨儿,道:“母亲不让我们进去瞧呢,说是等后日才开园子。”

    宇文琦眉梢一挑,想起自己家里大哥的崇明楼和二哥的白泽楼都在修葺,不由得心里不太舒服,可嘴上还是道:“瞧得出来,谢府很是重视云二小姐呢。”

    王乐宣也插嘴道:“可不是,谢家送来的超大号聘礼可是让京城百姓眼前一亮呢。”

    苏氏笑道:“是谢家用心的缘故。”她看着有些开始脸红的女儿,心中一阵酸涩。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一朝出嫁,今后就少见了,如何能舍得?好在姑爷是个有心的,亲家又是自己从小的姐妹,也不怕女儿吃亏的。

    宇文琦点头,道:“添妆已然送到,我府中还有事,便不叨扰了。”说着,便站起身来,准备要走。

    云馨儿自从反应上来宇文琦真正的来意,便在不在意那昂贵的添妆之礼,站起身来准备送宇文琦出去。

    苏氏也道:“多谢康王妃和县主送来这样贵重的礼物,真是有心了。还请县主禀告王妃,我改日定是要登门道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