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三皇子带着一大堆抱着书籍的士兵从暗门出来的时候,战斗已经接近尾声。片刻之后,真假崔尚宫都被活捉,并在嘴里塞了布子。

    谢千羽看着崔尚宫恶狠狠看着自己,笑了,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又不亏本。”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道:“我还没有被人劫持过呢,更别说被人在脖子上划了三刀。”那伤口虽然不致命,可到底也是见血了。

    崔尚宫在嬴四郎的手里可劲挣扎了几下,眸子更加凶狠。只是,再凶狠,她也注定无法报仇了。

    三皇子命人将两个崔尚宫都绑好了,一路推搡着,由暗道返回妙缘庵。

    妙缘庵里已经开始打扫战场,那些尸体太多,死士们被统一堆在三个跨院里,影卫和麒麟卫被收尸之后提前运送回去了。

    看着那些衣衫不整的男子,谢千羽对赵沐道:“剩下的事情,由三皇子善后吧。只是,这些“客人”的账册得先收着,可别将京城中的贵胄都得罪光了。”

    赵沐转头上下看她,道:“世子妃还是先换一件衣裳吧。”

    谢千羽一愣,这才低头看自己的衣裳,不由得吸了一口气。溶洞中光线不好,她也没有注意到,自己暗色的劲装上全是泥土痕迹,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更别说磨破的膝盖处露出了雪白的里裤,还有那几处被石头勾破的地方破破烂烂,褴褛非常呀。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那我先换身衣裳。”说着,走入一间厢房。

    早桉从大立柜里找出一身男子的衣裳,看了看不合身,而且不知道是什么人穿过的,便丢在一旁。又找到一身粉色粗布衣裙,倒是合身。

    谢千羽由晚桐伺候着粗略洗了洗脸和手,换了足足三盆水,水的颜色才不是黑汤子了。

    穿上粉红色衣裙,又由早桉重新梳理了头发,再从厢房里出来的时候,三皇子正在命人将一众尼姑都绑好了,押送回京城去。

    赵沐回头,看见谢千羽的样子,脸色僵了僵,道:“世子妃的意思是,这些男客人不发落了?”他身旁的副将却没有他的忍功,实在是没有忍住,扭头肩膀抽搐,显然在偷笑。

    谢千羽知道自己现在这身带着绿色补丁的粉红色粗布衣裳实在是不适合自己的身份穿,可这深山老林,让她去哪里找合适的衣服去?只好当做看不见那副将和几个兵将的偷笑,面不改色道:“三皇子,借一步说话。”

    赵沐点头,与她走了几步,到了没人能听到二人谈话的空旷处。

    赵沐站定之后,道:“世子妃的意思是说,与其抓了人,将朝中贵胄得罪不少,不如抓着这账册,与皇上说没见到?反正这崔尚宫也是死罪,查不到我身上。”

    谢千羽摇头道:“不如三皇子重新拓写一本,将原件演出戏,毁坏了。”

    赵沐愣愣看着谢千羽,这办法倒是好,还不留证据。这女子的确是个好谋士。

    于是,一炷香的时间后,一穿着死士一样的衣裳的灰衣人猛然将赵沐拿在手中正与谢千羽商议的册子抢走了。在场武功最好的嬴四郎起身去追,灰衣人为了不让赢四郎拿到手,便当着众人在房顶上将那册子化为飞灰,之后便消失在屋檐上。赢四郎追了很久,都没有追到灰衣人。

    第317章 送贴

    三皇子随后“懊恼”地宣布,那些记录“客人”的花名册被毁坏了。

    戏演完了,三皇子又有一千士兵可驱使,谢千羽和嬴四郎便没必要参与最后的扫尾工作,便一起告辞而去。

    赢四郎在山下与谢千羽告别,带着几百人扬长而去。谢千羽则是带着麒麟卫转身去了紫云山庄,找了一件合适的衣服换上。堂堂康王府世子妃穿着打绿色补丁的粉红色粗布衣裳回京,还不被人笑掉大牙?都不用过夜,这笑话就能在京城散布得人尽皆知。

    回到京城,已然是日落时分,赶在城门关闭的最后一刻进了城。谢千羽苦笑,今日也算是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今后参与了夺嫡,这样的事情还会有很多。看来,是该听宇文信的,身边不能只有凌寒几个,最起码,出门的时候可以多带几个影卫。

    回到王府,谢千羽用王乐宣给的药草结结实实泡了个热水澡,才将身上的疲乏去了一些。

    晚桐唉声叹气地给她身上多处伤口清洗上药,一脸的心疼。

    曼娘在一边絮絮叨叨,埋怨凌寒等人没有照顾好主子。

    谢千羽喝着茶,无奈道:“曼娘,当时很乱,照顾不到也是有的。我身上这伤,大部分都是爬洞穴的时候剐蹭到的,既没有挨打,也没有吃大亏。”

    曼娘泪珠子在眼里转悠,没好气道:“怎么没吃亏?那脖子上那么深的伤口,那是大亏!对,还害得世子妃钻狗洞!世子妃什么时候钻过狗洞!”

    谢千羽一口茶水喷出来,喷到地上,湿了地上摆着的绣鞋。“什么狗洞!那是我挖出来的……逃生的洞!”回头想想,那洞口真的很像狗洞,与谢府中谢亦彤逃走时候挖的洞异曲同工。

    曼娘心疼地将鞋子拿起来,用帕子擦了擦上面的茶渍,道:“我的主子,这可是琵琶绸!”

    谢千羽被她逗笑了,捂着被笑的动作所牵扯到的脖子上的伤口,道:“你这小妮子,我就是卖琵琶绸的,还缺这些面料不成?”

    曼娘语结,半晌之后一跺脚,气呼呼走了。

    白灵劝道:“世子妃,曼娘看你受伤回来自然是心疼的。可又不能冲你发脾气,只能絮叨絮叨。你别和她置气。”

    谢千羽嗤笑道:“我还没生气,她发什么脾气?”

    白灵叹了口气,道:“我们这些不会功夫的,这种时候帮不上忙,可世子妃也该自己照顾好自己才是。今日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那样凶险的时候,怎么能把会武的人都指派出去,身边一个都不留下呢?曼娘这是在生你的气,顺便捎带了凌寒她们。”

    谢千羽张口结舌,自从重生醒来之后就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丫鬟教训,而且人家说得很有道理嘛。

    白灵有些语重心长的口气道:“今日这样的大亏,世子妃吃得还不够吗?也该改一改性子,出门时候身边多带人才是。”

    谢千羽叹了口气,知道这些人是担心得狠了,于是道:“我知道了。待世子爷回来,我就让他安排些人,我出门的时候能跟着。”

    白灵总算有了笑脸,道:“好。如此总是安全些。”

    待晚桐将所有伤口都擦了药,包扎好,谢千羽便睡下了。折腾一日,早已疲惫,这一夜,她睡得极好。

    早上起来之后,虽然有些腰酸背痛,可还有事情没有做,不能歇着了。吃了早饭后,她便带着宇文琦送来的请帖出了门去,亲自送去了元府和谢府。其实,今日都五月初三了,这帖子送得着实有些晚了。

    到了护国公府,季嬷嬷老远来迎接,见了她就笑着说许氏想她了。

    见了许氏,谢千羽大概将这些日子的事情说了说,许氏唏嘘了一阵,说元家只找出来一个息国的奸细,也审问过了,今早刚刚审问出来。没想到昨日谢千羽都领着人把人家老窝端了。

    谢千羽笑着道:“我将那花名册誊抄了一份,本是昨夜就该送消息来,可看那花名册上元家只有一人我便想着今日自己来与外祖母说的,没曾想外祖母好快的手段。可是那叫于三娘的?”

    许氏道:“正是她,她日常用着的枕头是绣着那个水仙花样式的。元家十几年前有变故,之前的人都散了,如今留下来的,都是世代的老人,所以奸细不多。”

    谢千羽点点头,又与许氏说了些话,就去见元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