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宇文智来了,与宇文信在一进院子的花园亭子里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宇文信回白泽楼后说,裘盛已然将魏家的各种罪证都交给了皇帝。皇帝大怒,下令刑部仔细查办,同时,将魏家男丁下了刑部大牢,女眷关押魏家后院,不得擅自出入。

    谢千羽有些皱眉,问:“二皇子那边没有什么动静?”

    宇文信摇头,道:“应该是魏家暂时还没有招供出二皇子来,只怕也不敢招供出二皇子来。”

    谢千羽微微点头,沉吟道:“如此,康王府也算是安全了。”

    宇文信点头道:“最快明日,最慢后日,京城也就解禁了。四弟和七弟只怕也快回来了。”

    二人正说着,那边凌寒来说,花嬷嬷的表哥招供了,大致与花嬷嬷的口供一致。谢千羽沉吟片刻,道:“待这段时间的风头过去了,也将人送去花嬷嬷处。”

    晚上,谢千羽从钟山园请了安,便去了朱雀园给云氏请安。

    谢千羽被秋月请进去的时候,屋子里只有宇文琦和宇文正在,云氏还在里屋。

    待云氏出来,见到谢千羽之后,眉目之间便显现出淡淡的厌恶。她气定神闲坐在那里,接受晚辈的行礼之后,给几人赐了坐,之后懒洋洋道:“如今事物烦乱,你们便多多在府里呆着,京城解禁之前,便别出去了。”她眸子看向谢千羽,道:“二郎受了伤,你也该时时伺候在侧。”宇文信假受伤的事情大家心照不宣,可下人却不知道,以为是真的受伤呢,所以做戏要做足了。

    谢千羽应了一声,态度倒是恭敬。

    云氏憋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半晌之后又道:“你那日戒严之时遍访京城贵胄虽然是好心,可到底让人觉得我们王府跋扈,竟然在戒严的时候满京城游荡。今后做这些事情,还是要多多考虑之后再做,免得牵连我们康王府。”那日送药她只是去了几个皇子处,之后就被皇后扣下了。没想到谢千羽竟然瞅到这个空隙到处去卖好。她将此事告诉王爷,本想着王爷会训斥,没想到王爷竟然夸赞说,这样做才是顾全大局,害得她如今也不好说什么重话。

    谢千羽又是恭敬应了一声,多余的话,不多说一句。

    云氏胸口的气憋得更厉害了,这些日子谢千羽打着给老王妃请安的名义,三两日才来请安一次,次次都是这样不咸不淡的嘴脸,着实让人气闷。若不是看在大局未定,她早就出手教训这个不识趣的儿媳妇了。正要端着架子再说几句,帘子外进来了云氏身边的贴身大丫鬟秀娥。

    秀娥快走几步,到了云氏身边,小声道:“王妃,前院元宝来报,说是花嬷嬷的表哥前几日出门去办事,至今没有回来。”

    云氏下意识看了一眼谢千羽,心里慌慌,会不会是她绑架了花嬷嬷的表哥?可想一想,那表哥对于王府内院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谢千羽没必要。可这人失踪得也太不是时候,难不成他是王府内奸?及明湖与他有关?所以出事之后才逃跑的?她忙正了脸色,道:“派人暗中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现在草木皆兵,只怕及明湖一事会牵扯到王府。

    有了这事情烦忧,她也没有了折腾谢千羽的心思,便挥挥手,让众人都各自回去安歇。只是,宇文琦却没有走,留下来细细问了花嬷嬷表哥失踪的事情,只是此事蹊跷,她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只好劝慰几句,回去了蓝鹊院。

    ……

    宇文信猜的不错,果然第二日京城就解禁了,只是此次事情不小,不少人都不愿意出门。四爷和七爷是自己回来的,果然是内卫府抓了人,两人身上虽然没有带着伤,可到底精神十分萎靡。二人在康王的鲲鹏苑说了一阵子话,就被康王赶回各自院子休养去了。

    上午的时候,康王和云氏被皇帝召进宫里去了。宇文信则是因为“养伤”而在白泽楼窝着陪着小媳妇,倒是十分惬意。

    谢千羽看着“闲不住”的宇文信一会儿打翻了自己的胭脂盒,一会儿缠着自己束发,一会儿又要拉着她去扑蝴蝶,不由得头疼道:“世子爷,你也是快二十岁的人了。如今称病不去宫里当值,好歹也在府里做做样子。”

    宇文信嘿嘿一笑,露出小虎牙来,道:“这白泽园都是娘子的人,我怕什么?”

    谢千羽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被他拽着去了后院的牡丹丛里,拿着网兜子扑蝴蝶。只是,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宇文信便腻了,将网兜子一丢,意兴阑珊地回到谢千羽坐着喝茶的凉亭里,嘟囔道:“人家都是女孩子扑蝴蝶,男子瞧着,咱们两个怎么反过来了?”说着,不耐烦地看了看那只怎么都没有扑到的黑尾巴蝴蝶,嫌弃道:“这扑蝶有什么好玩的?没劲透了。”

    第349章 草草收场

    谢千羽好笑地递给他一杯茶,道:“你怎么不用武功去抓?”

    宇文信知道谢千羽是取笑他,也不生气,道:“武功这个东西,能不用还是不用吧,要不然,咱们这院子里的花都得被我糟蹋了。”他叹了口气,道:“可惜出了及明湖的事情,否则,我该带你去打马球去。”

    谢千羽道:“也不急在这一时,下个月就是万寿节了,今年又是皇上花甲整寿,定是要大办的。到时候四方来贺,少不得热闹。”

    宇文信道:“也罢,这个月咱们且去我奶娘那里热闹,下个月随着全国热闹。”他依旧记得这个月的月底时候二人一起去给他奶哥哥的儿子做满岁礼的。

    谢千羽道:“我挑了一些细腻的绸缎,定了麒麟送喜的花样,已然让针线房去做衣裳了。”她刺绣一样真的是不怎么样,这种事,只能假手于人。“另外准备了一个金项圈和四匹缎子,你看可还有添减的?”

    宇文信道:“农家里缎子是用不到的,不如送些米面实在。”

    谢千羽笑了,道:“谁说用不到?婚丧嫁娶,哪样不用绸缎?那四匹绸子都是鲜艳颜色,到时候家里有些喜事,拿出来做衣裳最好了。再说了,人家满周岁礼呢,你送去米面像什么样子?我瞧着,再加些文房四宝,抓周时候用。”

    宇文信笑了,道:“娘子说得有理,郭嬷嬷家里也是不愁吃穿的,送粮食是不合适。”送礼这些方面,男子与女子考虑不同。男人大多只考虑实用,女子则会更多考虑颜面好看些。

    二人正说着,青楠来了,行礼后道:“王爷和王妃回来了。说是请世子妃去朱雀园。”

    宇文信道:“那你快去吧,该是有消息了。”他眨眨眼,及明湖之事闹腾这几日,总算是有些结果了。

    谢千羽重新梳妆,之后带着曼娘、凌寒、东兰和秋竹一起去了朱雀园。当走到大门口,遇到了宇文智夫妇,才知道,王爷是召唤了府里所有的主子过来的。

    朱雀园正殿里,宇文海和云氏高高上座,下手坐着宇文正等人。众人各自行礼之后,宇文海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坐下之后,缓缓道:“除了受伤的人,咱们人也到齐了。今日我与你们母妃进宫去,正是为了及明湖边的事情。如今事情明了,正是永安侯府魏家是幕后主使。”他看了谢千羽一眼,继续道:“谢中书已然写好了诏书,魏家男丁问斩,女眷流放三千里为披甲人为奴。”他说的谢中书正是谢明晟。谢明晟这几日刚刚升了从三品的中书省郎中,朝中惯例,除了左右丞相和平章事之外,中书省的官员一律称为中书,以显中书省的与众不同。

    谢千羽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谢潜璃逃到哪里了,有没有被抓到。

    宇文海继续道:“此事虽然查明与康王府无关,可到底有不查的罪过,所以,康王府被夺奉银一年,以示惩戒。此为龙恩浩荡,宽恩小惩了,今后府中人行事都收敛些,不许过于招摇。”

    众人站起身来,行礼应是。

    从朱雀园出来,宇文智小声对谢千羽道:“魏家人自始至终都在喊冤,更别说招供二皇子了。倒是魏家的管家和侯夫人苗氏身边的嬷嬷招供,说是此事就是魏家人做的。康王府搭好台子之后,半夜他们魏家派人将炸药藏入看台子。因为不知道康王府安排了太子在哪个台子,所以多放了些炸药。同时,他们招了天津卫的两千士兵悄悄乔装改扮,从天津来到及明湖后面的柳树林里潜伏,爆炸之后放箭。”这几日宇文信被圈在白泽园养病,外面的一应时局都是宇文智和子春来送消息的。

    谢千羽问:“目的呢?”

    宇文智道:“推二皇子上位。”

    谢千羽皱眉:“那对于二皇子的处置……”

    宇文智道:“二皇子出身齐国公府云家,连仙逝的皇子妃都是出身云家,云家树大根深,又没有抓到二皇子和云家的证据,自然只能暂时放过。皇后闹了一阵,皇上也没有拿定主意处理云贵妃和二皇子。”他叹了口气,道:“此次事大,将魏贵人和是三皇子也牵扯了。如今,十三皇子已经被抱去了孙良妃宫里抚养,魏贵人下了冷宫。”

    谢千羽有些愕然,及明湖这么大的事情,竟然就这么草草收场吗?未免太简单了些吧?还是皇帝准备慢慢收拾二皇子?

    回到白泽园,谢千羽将事情告诉刚刚练完一套枪,正在擦汗的宇文信。

    宇文信也是皱眉,有些不可置信道:“竟然还真是二皇子所为?如此一闹,齐国公也去世了,太子却没有死成。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蠢货。”